霧失掃了一眼那杯澄淨的酒,杯子的容量不大,裡面的液體加起來也不過就幾口的量。
這點酒精,喝下去根本起不了什麼作用。
為了能早點把這難纏的瘟神打發走,霧失伸出冷白的手,正準備將杯子接過來。
可指尖還沒碰到冰涼的玻璃杯壁,朱爾斯的手腕卻靈巧地往後一躲,避開了他的動作。
「要這樣喝。」
朱爾斯嘴角的笑意變得幽暗而危險。
隨著話音落下,他直接抬起手臂,仰起脖頸,將那半杯帶著冰塊的洋酒一飲而盡。
喉結劇烈地滑動了一下。
他並沒有將酒水咽下,而是直接丟下空酒杯,寬大的手掌一把銜住了霧失想要後退的下巴。
男人的力道不算小,拇指和食指卡在霧失的頜骨兩側,強迫他張開了嘴唇。
下一秒,朱爾斯便低下了頭顱,臉龐在霧失的視線里急劇放大。
那張帶著烈酒氣味的嘴唇嚴絲合縫地壓覆了上來,將口腔里包裹著的酒液,盡數渡了過去。
這番變故來得猝不及防。
霧失那雙清澈的眼睛猛地睜大,喉嚨里發出了一聲驚促的嗚咽。
冰涼的酒液湧入口腔,舌根被迫捲起一陣火辣辣的刺激感。
因為姿勢的原因與被迫張開的齒關,有些來不及吞咽的酒液便從兩人的唇縫間溢了出來。
順著霧失冷白的下巴蜿蜒流下,滴落在雪白的床單上,也沾濕了他有些凌亂的衣襟。
霧失本能地抬起手,用力抵在朱爾斯的胸膛上,試圖將人推開。
可朱爾斯根本沒有給他任何逃脫的機會。
渡完了那口洋酒,他那條靈巧且充滿侵略性的舌頭,反而借著酒水的掩護,強勢地長驅直入。
舌尖刮過霧失敏感的上顎,強硬地纏住那條試圖躲避的軟舌上,展開了一場掠奪性的攪弄。
薄荷的清香與洋酒的醇厚在兩人的唇齒間瘋狂糾纏,混雜著粗重的呼吸和黏膩的水聲,在安靜的臥室里被無限放大。
這完全是一種剝離了理智的雄性壓制。
霧失的後腦被死死扣在對方的掌心裡,大腦在缺氧和酒精的雙重刺激下開始發暈,連那雙抗拒的手都漸漸失去了力氣。
原本白皙的臉頰,很快便被憋出了一層艷麗勾人的薄紅。
直到感覺懷裡的人快要喘不上氣了。
朱爾斯這才意猶未盡地鬆開了鉗制,嘴唇緩緩離開了那片被他肆虐得紅腫破皮的唇肉。
他微微直起身,注視著靠在枕頭裡喘息的小貓。
霧失胸膛劇烈地起伏著,眼尾掛著一層被逼出的濕潤水汽,那張因親吻和酒精而透出緋紅的漂亮臉龐,比平時任何時候都要顯得易碎且迷人。
看著這幅任人採擷般的絕艷畫面。
朱爾斯只覺得心底那把火燒得比剛喝下去的烈酒還要灼熱百倍,渾身的血液都在沸騰著。
那雙淺灰色的眼瞳徹底暗了下去,眼底翻湧著如同實質般的黏稠欲望。
「本來。」
朱爾斯抬起拇指,抹去霧失唇角殘留的酒水,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我還可以維持著這點紳士風度,忍到明日的。」
他的目光貪婪地刮過霧失因呼吸而起伏的細白脖頸。
「但,寶貝。你這副樣子,實在是太誘人了。」
在這個令人心驚肉跳的稱呼中,朱爾斯單手探進西裝褲的口袋裡,摸出手機,視線依舊死死鎖定在床鋪上,乾脆利落地撥通了莊園管家的內線電話。
電話立刻接通了。
「去儲物間。」
朱爾斯盯著那顆鮮紅的眉心痣,臉上的笑容透出一股讓人毛骨悚然的神態。
「把我前兩天剛剛買的那台高清攝像機,現在立刻送到主臥外面的客廳來。」
交代完這句充滿惡劣企圖的指令,他隨手將手機拋到了地毯上。
伴隨著一聲沉悶的跌落聲。
朱爾斯再次彎下挺拔的身軀,將那個剛剛緩過神來的青年完全籠罩在自己的陰影下。
帶著焚燒一切的熱度,毫無顧忌地再次吻了下去。
(略。。。)
這場毫無節制的折騰一直持續到深夜才算停歇。
寬敞的臥室內瀰漫著一股濃郁到化不開的甜膩腥氣,混合著殘存的酒精味道,讓空氣變得有些滯重。
大床上的絲絨被褥早就皺成了一團,上面沾染著凌亂的斑駁。
霧失閉著雙眼,側過頭陷在鬆軟的枕頭裡。
那張白皙的臉龐透著運動過度後的病態潮紅,微張的紅唇有些慘不忍睹,不僅飽滿得有些發亮,邊緣處還殘留著幾道破皮的齒印。
冷白的肌膚上,從耳後一直蔓延至腰側,層層疊疊全是深淺不一的淤紅。
他連一根手指都抬不起來了,呼吸變得微弱且斷續,早已在過度消耗中徹底昏睡了過去。
相比於獵物的慘狀,朱爾斯卻顯得精神奕奕。
那張英俊立體的臉龐上沒有半分疲態,只是額頭和寬闊的脊背上覆著一層細密的汗珠,深棕色的頭髮有些濕漉漉地散落著。
他伸出長臂,按下床頭的內線電話,吩咐底下的傭人上來更換所有的床品。
隨後,朱爾斯彎下腰軀,動作輕柔地將昏睡中的青年橫抱起來,邁步走進了那間寬敞的浴室里。
溫熱的水流沖刷過兩人交疊的身體,洗去了滿身的黏膩。
等他用寬大的浴巾將霧失包裹好、重新抱回臥室時,房間裡已經換上了帶著陽光氣味的嶄新床鋪,空氣里的濁氣也被清新的通風系統置換乾淨了。
朱爾斯將霧失安頓在床榻中央,細心地拉過蠶絲薄被蓋在了對方的肩頭。
他轉過身,拿起架在床頭柜上的那台高清攝像機。
指腹按下播放鍵,微弱的屏幕冷光映照在他淺灰色的眼瞳里。畫面里清晰地記錄著之前發生的一切,包括那一聲聲無法克制的泣音。
從頭到尾仔細欣賞了一遍。
朱爾斯眼底的情緒愈發黝黑濃稠,仿佛又經歷了一場隱秘的回味。
他意猶未盡地關掉攝像機,拿著設備走出臥室,踩著地毯走進了隔壁的書房。
修長的手指在電腦鍵盤上敲擊。
將視頻文件完整導入硬碟深處,並且設定了繁瑣且帶有自毀程序的重重密碼,確認萬無一失後,這位政客之子才重新回到了臥室的床鋪上。
次日清晨。
光線透過窗簾的縫隙投射在地毯上。
霧失的意識剛剛在一片酸澀中甦醒,便察覺到身後靠著一堵結實寬闊的胸膛。
一隻沉穩有力的手臂正環繞在自己的腰間,將他整個人牢牢鎖在一個充滿荷爾蒙的懷抱里,溫熱的呼吸規律地扑打在他的後頸上。
根本不需要去猜。
能用這種姿勢睡在他身邊的,只可能是那個自詡正派的斯文敗類。
霧失動了動手腕,只覺得渾身上下的骨頭都像是被拆開重組過一樣,泛起一陣連綿不斷的酸痛。
昨晚那些荒唐失控的畫面在腦海中飛速閃回,胸腔里那股起床氣頓時燒了起來。
他咬著後槽牙,抬手鉗住腰間那隻手臂,毫不客氣地將其用力推開,隨後翻了個身,直面睡在身側的男人。
朱爾斯還在熟睡中。
閉上那雙充滿算計與精明的眼睛,卸下了白日裡那副虛偽的紳士面具,這張臉龐輪廓深邃,看起來竟然透出幾分安靜俊朗的無害感。
霧失才不管他長得有多好看。
他握緊拳頭,連半點猶豫都沒有,照著朱爾斯沒有防備的腹部就狠狠砸了下去。
沉悶的碰撞聲在床榻間響起。
這一拳的力道一點都不輕,劇烈的疼痛瞬間擊穿了朱爾斯的睡眠。
他的眼睛豁然睜開,大腦還沒完全清醒,身體卻已經本能地做出了防禦的姿態。
朱爾斯小臂肌肉繃緊,反應極快地探出手掌,帶著一股凌厲的風聲,反擒向襲擊者的手腕。
霧失雖然滿身疲軟,但他從小跟著霧師父習武,格鬥的神經反射早就刻進了骨子裡。
他微微側過腰,手臂向外一格,輕巧地擋住了那隻擒拿過來的大手。
緊接著,霧失曲起那條布滿紅痕的左腿,一腳重重踹在朱爾斯剛剛挨過一拳的小腹上。
「唔。」
朱爾斯喉嚨里發出一聲痛哼,重心在一連串的打擊下徹底失去平衡。
高大的身軀順著床單滑落,撲通一聲,連帶著被子,頗為狼狽地跌落在了床下的厚絨地毯上。
經過這麼一番拳打腳踢,朱爾斯眼底的睡意總算是散了個乾淨。
他單手撐在地毯上,另一隻手按著作痛的腹部,抬起頭看向床上的人。
霧失單手撐著床墊坐在那裡,微敞的睡袍下露出那些刺目的痕跡。那張本就美艷的臉龐帶著薄怒,在陽光的照射下猶如一個墮落人間卻依然傲慢的天使,冷冷地俯視著他。
看著這隻吃干抹淨不認人、剛睡醒就翻臉的凶貓,朱爾斯不僅沒有發火。
那張英俊的臉上反而慢慢浮現出一抹愉悅的笑意。
「寶貝。」
朱爾斯坐在地毯上,嗓音因為剛睡醒而顯得愈發低沉慵懶。
「你對你男人下手可真夠狠的。」
聽見這個厚顏無恥的稱呼,霧失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