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些資本權貴的世界裡,根本不存在什麼無私的援助。
所有的好意背後,都標好了足以讓人付出一切代價的價碼。
霧失當然知道那些人出面幫自己都有著各自不可告人的目的。
就連林啟青這個目前看起來最慘的原著男主,做那些驚天動地的事情,說到底也不過是為了能夠達成可以跟自己永遠在一起的偏執目標。
但只要是人,誰都會有自己的私心。
霧失並不介意別人有所圖謀,但他介意那些自以為掌控一切、用無辜之人的性命來威脅他、還妄圖貪得無厭的人。
他眉頭一皺,帶著滿眼的厭煩,將踩在艾弗胸口的腳收了回來。
順勢用力一甩,便將那隻一直摩挲著自己腳踝的髒手甩開。
「我是一個獨立的個體。」
霧失站在冷調的燈光下,聲線冰冷。
「我從來都不是誰的附庸,更不是一件可以隨意被你們擺弄轉讓的物品。」
他微微揚起下巴,眼底的寒意鋒利如刀。
「若是誰敢用我身邊的人來威脅我,那我就親手讓他傾家蕩產、一無所有。」
霧失俯下身,看著地上的艾弗,給出了最後的審判。
「不管是你背後的辛克萊家族,還是那位自以為是的普雷斯科特家族,或者是隨便冒出來的其他什麼人。」
「只要敢惹怒我。我都會用我自己的手段,把他們擁有的所有東西全都扒個乾淨,讓他們變成連飯都吃不起的乞丐。」
說完這番帶著殺意的宣言,霧失連多待一秒鐘的耐心都沒有。
他直起身,邁開步子就要朝著地下牢房的出口離開。
艾弗半躺在髒污的地上,看著那個決絕離去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他顧不得身上的劇痛,手臂在地上用力一撐,身體朝前探出。
帶著粗重鐵鏈的金屬環嘩啦啦一陣響動,那隻滿是傷痕的大手再次抓住了霧失即將離開的腳踝。
「你對付辛克萊家族。」艾弗喘著氣,把心裡的話喊了出來,「我沒有任何意見。」
「家族裡的那些人,確實做了不少骯髒的爛事,會有這種下場,那是他們自己應得的報應。」
他抬起頭,那雙素來張狂的眼睛裡破天荒地帶上了幾分懇求。
「但是我大哥、我的父母他們。我希望等這件事情結束之後,你能留他們一命。」
聽到他的請求,霧失停下了腳步。
他轉過頭,清冷的眼眸里浮現出一抹驚訝。
「你居然不怕自己的家族,破產消失?」
艾弗扯出一抹帶著血色的笑容,神情散漫。
「我怕什麼?」他毫不在意地靠回牆角,「辛克萊家族在M國延續了整整幾百年。」
「明面上,我父親和我大哥看起來是說一不二的家族統領。但我們這個龐大的家族裡,藏著太多心思各異的人。」
艾弗深吸了一口氣,語氣里透出對那種環境深深的厭惡。
「各個都在背地裡玩心眼,為了那點利益天天鬥來鬥去。我早就看著煩透了。」
「真要是破產了,那反而更好。等破了產,徹底成了一無所有的窮光蛋,那些躲在暗處的人也就再也蹦躂不起來了。」
「到時候。」艾弗笑彎了眼尾,「也就再也沒有人,能拿家族的事情來約束我、煩我了。」
霧失收起臉上的笑意,俯視著面前的瘋犬。
不管怎麼樣,那些他不認識的人該交給法律去制裁,而不是他來決定他們的生死,除非真的觸及到了他的底線。
「好。」
他慢慢吐出一個字,連半點多餘的情緒都沒有給。
「那我就如你所願。」
丟下這句話,霧失毫不留戀轉過身,皮鞋踩著滿地的灰塵與金屬碎屑,步履不急不緩的走向那扇生滿鐵鏽的金屬門。
走廊上光線昏黃搖曳。
霧失剛剛跨出那道門檻,視線流轉間,便看到了幾步開外的牆根陰影里,正站著一道修長筆挺的身影。
朱爾斯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色西服。
那張溫潤儒雅的面龐上掛著恰到好處的微笑,也不知道在這裡站了多久,又將裡面的那些話聽去了多少。
看到這頭隱在暗處的狼,霧失面上的神色沒有起伏。
「霧。」
朱爾斯邁開長腿從陰影中走出來,眼眸停在青年清冷的臉上,「事情談完了?」
霧失喉嚨里漫不經心應了一聲。
他偏過臉,視線看向旁邊負責看守通道的幾名壯漢。
「找個信得過的醫生,去給薩利恩治療一下。」
霧失理了理有些發皺的衣袖,聲線透著冷意。
「別讓他死在這裡。」
負責守門的大漢面露遲疑,拿不準主意,轉過頭看了一眼自家公子的臉色。
朱爾斯下巴微點,給出了一記許可。
那名漢子立馬躬身退開,轉身小跑著去聯絡隨行的醫療人員。
返回莊園的路途遙遠枯燥。
防彈轎車在郊外的公路上平穩行駛,車廂里瀰漫著車載香水的味道。
霧失靠在舒適的座椅里,透過暗色車窗看著外面倒退的樹影。
「你怎麼來了。」
朱爾斯坐在另一側,目光順著霧失優美的下頜線流連。
「我不放心你。」
他眼尾彎起,笑容里透著政客獨有的溫和體貼。
「所以特地過來看看。」
這番虛偽的情話換不來半點感動。
霧失轉過臉,視線在那雙淺灰色的眼瞳里停駐。
「你的事情,辦完了?」
朱爾斯靠在椅背上,喉結上下滑動了一圈,吐出一聲輕嗯。
「已經全都辦完了。接下來,只需要靜靜等著那些自然發酵的結果。」
他話里留了三分餘地,卻將那種運籌帷幄的傲慢展現得淋漓盡致。
寬敞的車廂陷入安靜。
腦海里,系統0327早已急不可耐,用電子音將那些水面下的暗流逐一剖析給霧失聽。
【宿主。】
系統調取著最新的監控數據流,語氣透出幾分激動。
【朱爾斯那邊的手腳可真夠快的。之前發到各國那些關於辛克萊家族的黑料,經過這段時間的發酵,輿論已經鋪天蓋地了。】
【他這兩天,已經派人跟辛克萊家族的人簽下了合同。估計要不了多少天,就會正式進入國家層面的專項審查階段。】
一盤足以傾覆大廈的死局。
系統下了結論。
【這辛克萊家族的百年根基,也就撐不了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