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處於吃瓜狀態的系統0327,終於按捺不住激動的情緒,爆發出一陣愉悅的電子雜音。
【宿主。】系統的聲音里滿是掩飾不住的興奮,【我現在看著他這副像天塌了的樣子,怎麼就覺得那麼爽呢。】
它砸吧著機械嘴巴,對霧失這種手段嘆為觀止。
【你居然能把當初自己主動半夜跑去三樓找薩利恩的行為,說成是人家過來把你強行帶走。】
【這番操作下來,艾弗哪怕不死,這倆親兄弟以後的矛盾只怕也要心裡有疙瘩了,這招玩得太溜了。】
霧失在心底回了一句,聲音平淡如水。
「有什麼好在意的。」
他看著艾弗那如同爛泥般的慘樣,眼神里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反正他們身體裡流著一樣的血,是打斷骨頭連著筋的親兄弟。」
「頂多也就是打一架罷了。像他這種之前行事那麼張狂、把人命當成玩具隨意揉捏的瘋子,就該讓他好好嘗嘗難受的滋味。」
昏暗的地牢里瀰漫著一股刺鼻的血鏽味。
跪在地上的艾弗,軀體控制不住得顫抖著。
他的額角全是冷汗,眼睛裡布滿交錯的紅血絲。
如果做出這種背叛勾當的是外面的任何一個人,他肯定第一個衝上去,把對方的骨頭一寸一寸敲碎。
可做下這件事情的,偏偏是他那個從小就擋在前面、替他收拾爛攤子的親生大哥。
艾弗大口喘著氣,喉嚨里仿佛卡著一把帶有倒刺的刀刃。
他艱難偏過頭,視線掠過幾步之外的陰暗角落。
薩利恩安靜躺在滿是灰塵的水泥地上,那張總是透著冷厲的臉龐,此刻已經被高燒燒得呈現出一種危險的暗紅色。
艾弗用力咬住後槽牙,重新看向面前這個清冷奪目的青年,低下高昂了二十年的頭顱。
「請你。」
看著這隻終於肯低下頭顱的惡犬,霧失唇角往上牽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他抬起右腿,毫不客氣照著艾弗的心口重重踹了下去。
沉悶的肉搏聲在狹小的地下室里響起。
艾弗本就重傷虛弱的身體,被這股巨大的力道踹得失去重心,整個人不受控制得向後栽倒在冰冷粗糙的地面上。
「看來多吃點苦頭,對你這種人也是大有好處的。」
霧失收回腿,居高臨下欣賞著囚徒的狼狽。
「真沒想到,連不可一世的艾弗少爺,連這種屈辱的事情都能硬生生忍下去。」
艾弗後背撞上冰涼的牆壁,喉嚨里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
之前腹部和臉上被打出的傷口,被這番牽扯弄得重新滲出新鮮血液。
他沒有起身,而是就著這個半躺在地的姿勢,將那顆亂糟糟的黑色腦袋往後一仰,正好被堅硬的牆壁托著。
他閉著眼睛,沒有去接那句充滿嘲弄的話語,只有急促的呼吸出賣了身體的疼痛。
霧失邁開步子,皮鞋踩過滿地灰塵,走到艾弗身邊停下。
他抬起腳,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輕慢與羞辱,將鞋底實實在在踩在了艾弗寬闊結實的胸口上。
隔著破爛的襯衫布料,能清楚感受到那顆跳動得劇烈的心臟。
胸口傳來一陣難以忽視的壓迫感,艾弗沒有反抗,反而慢慢睜開了眼睛。
他的視線順著那條筆挺的長腿往下移動。
休閒褲的褲管因為抬高的動作微微向上捲起,露出了霧失那截白皙細膩的腳踝。
在這滿是污垢與血跡的惡劣環境裡,那抹冷白的肌膚顯得格外刺目又充滿誘惑。
艾弗眼底閃過一絲病態的痴迷。
他伸出那隻滿是泥灰與血跡的大手,帶著一股常人難以理解的偏執,一把握住了那截纖細的腳踝。
指腹貼著微涼柔軟的皮肉,拇指還帶有一絲摩挲的意味,完全沒有任何想要從地上坐起來的反抗想法。
「你現在。」
霧失感受到腳踝處傳來的溫度與瘙癢,眉頭輕蹙,「後悔曾經讓我當你的金絲雀了嗎?」
聽到這個問題,艾弗那兩片乾裂破皮的嘴唇向兩邊扯開,露出了一個詭異笑容。
他偏過頭,將嘴裡的一口淤血吐在旁邊的地上,笑得連胸膛上那隻踩在上面的皮鞋都跟著微微震動。
「後悔?」
艾弗大掌依舊抓著那截腳踝,眼睛裡透著一股不加掩飾的狂熱。
「我有什麼可後悔的?」
他仰著臉,將滿心最真實的想法和盤托出。
「我只後悔,我不該聽我大哥的話,出去辦那些破事,把你一個人留在莊園裡。」
艾弗的拇指在霧失凸起的踝骨上輕輕按壓。
「我也後悔,沒有早一點在唐人街遇到你。」
「冥頑不靈。」
霧失臉上的那點笑意徹底消失了,腳下再次加重了力道,將全身的大半重量都壓在了艾弗的胸口上。
胸腔遭受重壓,艾弗發出一聲帶著痛楚的悶哼。
可過了沒幾秒鐘,他卻突兀地發出了一陣壓抑的瘋狂大笑。
笑聲牽扯著受傷的肺部,讓他止不住咳嗽了好幾下。
「霧。」
艾弗收起了臉上的笑容,眼眸里透出一種屬於上位者獨有的敏銳。
「其實我從你剛才走進來的時候,就覺得事情很不對勁了。」
他盯著霧失那張完美的臉龐,將心底的推測說了出來。
「只是當時見到你,我腦子太熱,根本沒有時間去深想裡面的關節。」
「你是不是特別恨我們,所以才布下這個局,把我們兩個全都抓到了這個不見天日的地方。」
艾弗眼神變得像一頭審視獵物的惡狼。
「你是借了誰的力量?」
「是西奧多,還是朱爾斯?」
看著這頭哪怕身陷絕境也依然敏銳得可怕的野獸,霧失並沒有感到意外。
這本就是一個百年家族成員該有的腦子,只要給他們一點喘息的時間,這件事情根本經不起推敲。
艾弗嘴角的笑容越咧越大,透著一種看穿一切的得意。
「霧。他們願意費盡心思出面幫助你,不也是因為圖你這個人嗎?」
他用那隻滿是血污的手指,指了指周圍冰冷的水泥牆壁。
「就算我跟我大哥今天全都栽在這個地牢里。你覺得,他們解決了我們之後,就不會用同樣的手段威脅你,把你像個寵物一樣強行綁在身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