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這句極具畫面感的提醒落下。
那些記憶里的畫面,如同漲潮般瘋狂涌了上來。那鋪滿暗紅色絲絨的大床,那些散落的床上的玩具,還有霧失那泛著濕紅的眼尾和眼角滑落的淚珠。
這種衝擊力極強的感官回憶,在這逼仄的地牢里迅速發酵。
艾弗的眼瞳瞬間變得炙熱無比,血絲猶如蛛網般蔓延開來。
他的呼吸在一息之間變得粗重不堪,喉結在脖頸處連連滾動了好幾下。
哪怕此時滿身是傷,哪怕剛剛遭受了毒打,年輕強悍的身軀依然忠實給出了最本能的反應,深色休閒褲的布料在極短的時間裡被撐起了一個顯眼的弧度。
「當然記得。」
艾弗的嗓音已經被情慾燒啞。
他仰起頭,想要順著這個距離去碰一碰霧失的側臉,眼底燃起病態的渴望。
「我這輩子都忘不掉。霧,那是你最漂亮的時候。」
霧失冷眼看著他這副被情慾支配的下流模樣,不僅沒有退開,反而將唇貼得更近。
「那你肯定不知道。」
霧失那隻微涼的手搭上艾弗寬闊的肩膀。
「那一晚,等你累得睡死過去之後。」
他故意拖長了尾音。
「你的那位好大哥。便悄無聲息的來敲了我的房門。」
感覺到手掌下那具溫熱身軀出現了短暫的停滯,霧失眼底的惡劣徹底暈染開來。
「他親手把我帶去了三樓,帶進了他那個從不允許外人踏足的專屬書房裡。」
「直到外面的天快要亮了,他才將我送回你的床上。」
霧失指尖在艾弗那破爛的衣領上輕輕勾拉了一下,吐出最後那句最為致命的誅心之語。
「當時,我身上,可全都是你的東西。」
他微微偏過臉,眼波流轉間全是不懷好意的嘲弄。
「艾弗少爺,你不如好好猜一猜。」
「那一晚,我們倆在那間書房裡,都發生了些什麼?」
這番輕飄飄的話語,如同數以萬計的細小冰刺,毫無防備扎進了艾弗那因為情慾而發燙的大腦里。
地下室里的溫度仿佛在這一刻降至冰點。
艾弗眼底那團炙熱的情潮就像是被人迎頭澆下一盆冰水,連點殘餘的火星都沒能留下。
原本只布滿血絲的眼睛,此刻紅得駭人,眼眶因為過分的震驚與憤怒向外凸起。
只要是個成年人,面對著一個剛被折騰過的漂亮尤物,孤男寡男共處一室,怎麼可能想不出到底會發生什麼腌臢事情。
艾弗扭過頭,雙目赤紅的瞪向那個躺在角落裡的男人。
粗重的鐵鏈被他脖子上的力道帶起,發出一聲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不可能!」
艾弗回過頭,衝著霧失爆發出一聲歇斯底里的怒吼。
「你在撒謊!」
他雙拳握緊,骨節發出咔咔的脆響,嘴裡胡亂噴吐著拒絕相信的字眼。
「大哥雖然從小管我管得嚴,脾氣也冷硬。但他從來都不拿屬於我的東西!」
「他一向最討厭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人。怎麼可能在明知道我跟你的關係之後,還背著我,做出那種豬狗不如的事情!」
在他的心裡,薩利恩不僅是那個可以決斷別人生死的君主,更是整個家族規則的掌控者。
大哥哪怕再看不慣他,也絕不會在私下裡做出染指親弟弟愛人這種無恥的勾當。
面對艾弗這種崩潰邊緣的維護,霧失倒是一點都不急躁。
他慢條斯理直起上半身,居高臨下的看著跪在地上雙目猩紅的惡犬,像是一個耐心引導獵物走向深淵的引路人。
「沒想到,艾弗少爺對你的大哥,還真是信任得感人啊。」
霧失雙手環抱在胸前,語調散漫極了,卻字字句句直切要害。
「但你那顆腦子就不能稍微轉個彎,仔細想一想嗎。」
「自從那一夜之後。一向對你採取散養態度的大哥。是不是開始給你安排了無數根本處理不完的家族生意?」
看著艾弗因為這句話陡然發僵的表情,霧失嘴角牽起一絲憐憫般的冷笑。
「他把你支出去,每天連軸轉,忙得甚至好幾天都沒有時間踏進主樓半步。」
他一步步撕碎艾弗心底最後的那點僥倖。
「你再仔細想想。你這個莊園真正的主人連家都回不去。而那個原本說只住一天的大哥,卻沒有任何理由,在你的地盤上接連住了大半個月都不肯走。」
霧失重新低下頭,將那張帶著殘忍笑意的臉龐逼近。
「在你被工作困在外面的那些時間裡。你猜猜看,我和他這對孤男寡男,在這棟房子裡,每天到底會做些什麼有趣的事情?」
這些被艾弗忽略過去的那些細枝末節,此刻全都在霧失的引導下,化作了一條條首尾相連的鐵證。
艾弗整個人就像是遭到雷擊一般,徹底愣在了原地,高大的軀體控制不住的細微顫抖起來。
那是他最敬畏的大哥,是從小幫他解決過無數次麻煩、就算動怒也最多只是扣減零花錢的親生大哥。
那個向來殺伐果斷、如同精密機器般冷酷運轉的未來掌權人。
怎麼可能會撕下那層高貴的皮囊,像個見不得光的竊賊一樣,對著他最喜歡的珍寶,做出那等荒唐齷齪的勾當。
可霧失的話字字在理,那大半個月反常的安排,管家那不讓進門的藉口,全都在印證著這血淋淋的背叛。
艾弗原本漲紅的臉快速的褪盡了血色,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灰白交織的死氣。
他那兩片乾裂破皮的嘴唇不受控制哆嗦著,喉嚨里仿佛卡進了一把碎玻璃,連半個反駁的音節都拼湊不出來。
所有的信仰與依仗,在這一刻碎成了滿地無法拼接的齏粉。
霧失站在他面前,欣賞著這張臉上從不可一世轉變為肝膽俱裂的精彩畫卷,心底感受到了一股舒暢的快意。
看著艾弗那雙握成拳頭、手背青筋爆起的大手。
眼底帶著貓捉老鼠般的惡劣,紅唇微張。
「怎麼樣?艾弗少爺。」
「現在想好了嗎。」
「還要不要我發發慈悲,去叫人救你那好哥哥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