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弗嘴裡往外淌著血,額頭上幾根粗壯的青筋劇烈地跳動著。
他完全忽略了臉頰上的傷痛,眼瞳里翻滾出滔天的恨意與殺機。
「那是我打輕了!」
艾弗咬牙切齒地咆哮出聲,帶著一股不顧一切的執拗。
「我真後悔那次在學校里,沒有直接把他那玩意兒給切了。」
他死死盯著霧失那張好看的臉,宣誓著最為殘忍的承諾。
「等下次再見到那個垃圾,我要直接要了他的命!就憑他也配碰你?」
霧失的眼神徹底轉冷,原本以為吃點皮肉苦頭能讓這瘋子認清現實,沒想到這人如今都被當成狗一樣用鐵鏈鎖起來了,居然還這麼不知悔改。
他連半句廢話都不想再講,右手死死揪住艾弗的衣領,將這具高大的身軀用力往自己身前一提。
隨後腰腹收緊,右腿猛然屈起,一個乾脆利落的提膝,重重地撞擊在艾弗本就脆弱不堪的腹部正中心。
這一記狠辣的撞擊直接擊潰了艾弗全部的防線。
他的整個身體就像是一隻熟透的蝦米,猛地弓成了一個極為痛苦的弧度。
疼得他直接蜷縮起四肢,順著冰冷的牆壁無力地滑了下去,跌坐在那片髒污的灰塵里。
巨大的痛楚剝奪了大部分氧氣,艾弗靠著牆角,大口大口地喘了好幾下,才勉強從那種窒息感中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誰讓他不知死活的來碰你。」
艾弗疼得臉色慘白,眼睛裡的偏執卻沒有減少半分。
「別說他只是一個無權無勢的平民垃圾。」
他把頭靠在牆面上,死死盯住那抹淺灰色的衣角,「就算是耶穌下凡,我也一定要將碰過你的人,全都弄死!」
看著這幅不可理喻的偏執模樣。
霧失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毫不掩飾的冷笑,他放棄了用武力讓瘋狗屈服的打算。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如同死狗一樣的人,輕飄飄地拋出了一句話。
「那你不想讓你的哥哥活下來了?」
這句看似漫不經心的反問,就像是一記當頭棒喝。
艾弗原本被嫉妒和痛楚充斥的大腦瞬間清醒了過來。
他猛地睜大了眼睛,顧不上身上的傷痛,抬頭看向那個神色從容的青年。
「你什麼意思?」艾弗聲音乾澀地擠出這句話。
霧失好整以暇地看著他,眼底充滿著玩味的冷光。
「你不是最喜歡拿別人在意的人,來威脅別人就範嗎。」
霧失向前邁了半步,皮鞋停在艾弗滿是泥污的手指前。
「我今天也學著你的樣子,威脅威脅你。」
他臉上的那抹笑容帶著殘忍的美感。
「你哥哥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你也看到了的。如果沒有外面的藥物進行治療,他很可能會無聲無息地死在這座廢棄的地下室里。」
「你到底想說什麼?」艾弗眼皮跳動著,聲音里終於透出了一絲身為弱者的慌亂。
霧失看著他那張因疼痛而有些扭曲的臉。
「我也不要求你幹什麼難事。」他放緩了語速,一字一句說得清晰,「你今天,就跪在這裡,給我認認真真地磕頭道歉。只要我滿意了,我就立刻讓人去給他治療。」
「你覺得怎麼樣。」
讓一個從小眼高於頂、視所有人為草芥的財閥少爺向別人下跪。
這比拿刀子生生割他的肉還要來得屈辱百倍。
艾弗緊緊握起那隻還能活動的手掌,指甲深深刻進掌心裡。
他看著霧失那張漂亮的臉,高挺的喉結在脖頸處劇烈地上下滾動了好幾圈。
足足沉默了將近半分鐘,那種想要掙扎的驕傲終究還是被現實的死局碾碎。
「好。」
艾弗啞著嗓子,從牙縫裡吐出這個字。
他顫抖著雙臂,撐起渾身劇痛的沉重軀體。
隨著脖子上的鐵鏈嘩啦啦地摩擦著地面,艾弗艱難地往前挪動了一小步。
隨後在微弱昏黃的燈光下。
這個曾經風光無限、連人命都不當一回事的豪門幼子,雙膝一軟。
就這麼如同喪家之犬一樣,帶著滿身的傷痕與血污,緩慢而沉重地,朝著那個他曾經以為可以隨意把玩的東方青年,結結實實地跪了下去。
霧失站在他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那顆低垂的黑色頭顱,嘴角的笑容一點一點越扯越大。
頭頂那盞瓦數極低的白熾燈發出幾聲短促的電流雜音。
昏黃的光柱從正上方筆直傾瀉下來,正好籠罩在霧失身上。
光線勾勒出他清瘦挺拔的身形,在那件淺灰色的衣衫邊緣鍍上一層冷暖交織的光圈,連那一頭細軟的黑髮都泛著柔和色澤。
在這個髒污血腥的地下室里,他乾淨清冷,惹人注目。
艾弗雙膝貼著冰冷粗糙的水泥地面。
那張沾滿血污與灰塵的臉龐高高仰起,不顧下頜處的酸痛,一雙眼睛鎖定在霧失的臉龐上。
那目光中充滿了令人心驚的痴迷與狂熱。
在這頭瘋犬扭曲的認知里,肉體上的屈辱早已經被那股瘋狂的愛意吞噬,只要能看著這個人,就算把骨頭碾碎在這裡也無妨。
「霧。」
艾弗雙手撐在大腿上,指甲摳進破爛的布料里,乾裂的嘴唇吃力的開合。
他嗓音沙啞粗糙。
「我跪下了。你可以讓人去救我哥了嗎。」
霧失低下眼眸,看著這隻自願套上枷鎖的困獸,嘴角那抹嘲諷的笑意慢慢擴大。
他邁開被休閒褲包裹的長腿,鞋底敲擊著滿是灰塵的水泥地面,發出清脆的嗒嗒聲。
霧失繞著跪在地上的艾弗,不急不緩走了一整圈,目光像在打量一件殘次品。
「真沒想到。」
他停在艾弗的左側,聲音清冷如冰。
「向來眼睛長在頭頂上的艾弗少爺,原來這副膝蓋,也沒比普通平民金貴到哪裡去嘛。」
這句話充滿了居高臨下的折辱。
艾弗卻沒有半分生氣的跡象。
他跟著霧失的腳步轉動脖頸,那條粗重的金屬鐵鏈被他拉扯著發出嘩啦啦的沉悶聲響。
霧失微微彎下腰,上身向前傾了傾。
兩人的距離陡然拉近。
一股乾淨凜冽的薄荷香氣,夾著幾分誘人的澀氣,毫無阻的礙侵入到了艾弗的鼻腔。
「艾弗。」
霧失那點飽滿的紅唇近在咫尺,嘴角掛著惡劣到了極點的笑意。
「但有件事,我覺得非常有必要跟你說一下。」
看著那張放大在視線里的完美臉龐,艾弗的呼吸停頓了半秒。
他的目光流連在霧失的眉眼和唇瓣上,喉結在染血的脖頸上不受控制滾了兩下。
「什麼事?」
艾弗咽下喉嚨里泛起的腥甜,眼底透出一絲期待。
霧失眼眸微轉,視線越過艾弗的肩膀,涼涼瞥了一眼幾步外依然在角落裡發燒昏迷、手腳被鎖鏈拴著的薩利恩。
隨後,霧失重新把目光落回艾弗臉上。
他微微側過頭,嘴唇貼近艾弗那隻掛著血污的耳廓,溫熱的呼吸絲絲縷縷噴灑在對方的皮膚上。
「你還記得。」
霧失的語調放得很慢,甚至刻意壓低了嗓音,帶著一種能將人骨頭剝酥的沙啞。
「你那位朋友送來一箱子玩具,然後你發了瘋一樣,按著我在床上使用的那一夜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