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失被他掌心的溫度燙得頭皮發麻，心跳在沈安的手底下越來越快。
他慌亂地搖頭，帶著鼻音說：「那怎麼行……我也能幹活，能照顧自己。」
沈安原本貼在他脖子旁邊的手，往後挪了挪，一把掌住了他的後脖頸，將人往前拉近了些。
沈安呼出來的熱氣全撲在了霧失的臉頰上。
「你這身子骨風吹吹就倒了，還想去賣苦力？」
沈安的視線往下走，停在霧失因為緊張而一上一下起伏的領口處。
「掙錢的事不用你管。你現在唯一的任務就是把肉養回來，剩下的等到了京都再說。」
霧失鼻子裡全是男人身上的味道，連喘氣都不敢弄出太大的動靜。
屋裡靜了好一會兒，霧失才低下頭，盯著粥碗裡那顆剝好的水煮蛋。
「嗯。」
吃完飯，沈安領著霧失去了趟省城的百貨大樓。
大樓裡頭暖氣燒得很旺，一進去，雪花膏的香粉味兒混著新衣服上的布料味兒直往鼻子裡鑽。
玻璃櫃檯里擺得滿滿當當，皮鞋、布料、紅紅綠綠的圍巾全都整齊地排在一塊兒。
這地方到處都是亮堂堂的，比大王村那一年到頭灰濛濛的景象稀罕太多了。
沈安拉開里懷的口袋，摸出一沓錢和票據。
眼睛在那些細軟高檔的衣料上來回的挑揀，拿著衣服一件件的往霧失身上比劃。
淺灰色的厚呢子大衣、雪白的襯衫、深色的長褲，還有一雙裡面帶厚絨的皮棉鞋，臨到最後，他還拿了一條軟乎乎的羊毛圍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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售貨員剛想過來幫忙，沈安擺了擺手就把人打發走了。
他自己拿著那堆新衣服，轉身走到霧失跟前。
試衣鏡前面，沈安的身板幾乎把霧失整個人都擋得嚴嚴實實。
他半低著頭，捏著白襯衫上的塑料扣子，一顆一顆替眼前的人系好。
指肚上磨出來的厚繭子，時不時擦過霧失脖頸下方那一小片皮肉，帶起一陣癢意。
霧失胸口起伏的頻率變快了不少，眼皮半垂著，睫毛來回的亂刷。
兩人挨得很近，男人身上那股混著肥皂味兒的菸草氣息，幾乎要把他整個人包起來。
等衣服都穿戴整齊了，沈安拿起那條羊毛圍巾，繞著霧失的脖子纏了兩圈。
整理圍巾的時候，他的手掌在霧失的後脖領子處，不輕不重地捏著那塊軟肉揉搓了兩下，像是在給自家的貓狗順毛。
霧失被捏的膝蓋一陣發軟，根本不敢抬眼，只能怯生生地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櫃檯里的女售貨員，目光在兩人之間來迴轉了一圈，笑著打趣：「小同志長得真俊俏，這身衣服穿在你身上，比畫報里的模特還要好看。」
霧失本來就被沈安擺弄得渾身發燙，被外人這麼直白地一夸，耳朵尖瞬間泛起一層艷麗的紅暈。
他像只受驚的小獸，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貼上了沈安的胸膛。
「沒有……」他小聲反駁，手指在身側蜷縮了一下。
沈安任由少年的背脊貼著自己，目光投向售貨員，深邃的眼裡漾開一抹溫和的笑意。
「怎麼沒有？」
他的嗓音透著微啞，「他本來就好看。」
霧失被這句話燙得瑟縮了一下，手指慌亂地攥住了沈安的袖口，連頭都不敢抬，軟聲哀求著：「沈哥哥，別說了。」
沈安的視線黏在少年紅透的後頸上，眼底那一抹野獸饜足般的暗芒越來越濃。
他太享受霧失此刻的模樣了。
少年不再提方野的名字，也不執著於那張契書的真假，只是一心一意地攥著他的衣袖，全身心的依賴著他。
霧失會乖順地咽下他餵到唇邊的熱粥，會穿上他親自挑選的衣服，更會在面對外界時，毫不猶豫地躲進他的懷裡。
這股完完全全的依賴感，讓沈安渾身的血液都跟著叫囂、沸騰。
那個人的影子已經被他一點點從少年的世界裡抹除。
只要再熬過一段日子，這隻漂亮的小獸就會徹底忘記過去，完完全全、身心俱寂地留在他身邊，只屬於他一個人。
天色徹底黑透了。
霧失盤腿坐在新鋪的棉被邊緣，兩手虛攏著一隻掉漆的搪瓷杯。
熱水蒸騰出的白氣一絲絲往上飄，剛好模糊了他有些飄忽的視線。
屋裡只有書桌上一盞老式檯燈亮著，泛黃的光暈只照亮了一小塊地方，把他在牆上投出的影子扯得細長。
隔壁屋裡斷斷續續傳來翻書頁的動靜，在這樣安靜的冬夜裡聽得一清二楚。
霧失用指肚慢慢摩挲著杯麵上那個紅雙喜的圖案，在腦海里主動挑起話頭：「方野那邊現在怎麼樣了？」
一陣輕微的電流聲過後，0327的聲音冒了出來。
【方野這回沒撞上野豬群。】
【他跟鄭履中在後山迎面撞見，這倆人先是打了一架，隨後倆人達成了共識，正順著你們離開的路線找人呢。原劇情里那個重傷瀕死的節點，這下算是徹底躲過去了。】
霧失對著水面吹散一圈熱氣，小聲嘟囔：「沒事就好。」
「平時掐得跟烏眼雞似的，這時候倒能穿一條褲子了。」
霧失把搪瓷杯湊到嘴邊，試探著抿了一小口稍燙的白水，熱水順著喉嚨滾落下去，連帶著身子都暖和了一點。
「說到底，這世界上就沒有永遠的仇人。」
【沈安這次可是玩了一手好陰招。】
0327帶著點幸災樂禍的語調繼續匯報。
【他先用假話把鄭履中忽悠住，轉頭直接弄出一輛摩托車帶你跑路，把那倆人全給騙了。】
緊接著，它的語調又變得嚴肅起來。
【宿主，咱們這邊的支線任務真得提上日程了。沈安要是毫無節制地從他的系統里往外倒騰那些遠超這個年代的高科技，這個小世界遲早得崩盤。】
霧失的目光挪向床頭那件才買沒多久的新棉襖，盯了一會兒才開口：「沈安身上到底綁定了個什麼樣的外掛？」
【是最粗糙的基礎版商城系統。】
0327回答得沒有絲毫猶豫。
【功能單調得很，只能換拿這個時代的錢換積分，買商城裡的東西。沒搭載智能語音，更別提什麼任務引導了，簡直單調的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