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失手腕一轉，把搪瓷杯擱在缺了漆的木桌面上。
「你能不能直接動手，把他的商城給黑了？」
【偶爾干擾一下倒還行，想永久封號根本辦不到。】
0327頓了片刻，似乎在調取數據。
【他可是這個世界的氣運主角，那個商城早就跟他的核心數據綁死了。只要主神系統不出手干預，我這種級別的也只能看著乾瞪眼。】
「辦不到就算了，省得白費功夫。」
霧失伸手拽了拽衣領，把小半張臉都縮進了毛茸茸的高領毛衣里，聲音悶悶的傳出來。
「那你有沒有辦法偷偷鑽進他那個商城的後台界面？」
【潛進去？】
「你潛進去之後，隨便給自己糊個偽裝殼子，裝成那個商城自帶的系統提示。」
霧失偏過頭，看著窗玻璃上結出的一層窗花。
「以後他只要敢買超前科技的東西，你就直接把警告彈框甩他臉上。告訴他買這些玩意兒會有副作用。」
0327的電子音立刻響了幾個度。
【你想讓他畏手畏腳，不敢隨便花積分？】
「這也就能算盤開胃小菜。」
霧失伸出手指，百無聊賴地摳著桌沿翹起的一點木頭茬子。
「要是光靠文字警告他不當回事，你就直接扣他的積分，順便附贈幾次電擊或者疼痛懲罰。記著把痛感閾值調到最高，好讓他長點記性。」
0327早就蠢蠢欲動了，但還是假模假樣的問了一句。
【可要是啟動這種懲罰，他會不會承受不住？】
「又不會缺胳膊少腿，緩上兩三天自然就好了。」
霧失知道它在裝。
「真要由著他瞎折騰，這個世界遲早要完蛋，到時候所有人連個收屍的地方都沒有。為了讓大伙兒都能活下來，讓他遭點罪難道不是應該的？」
【明白了，交給我吧。】
0327激動的數據流都閃了好幾下，歡快的領取了任務。
【但咱們跨系統動手腳，對距離限制挺苛刻的。要是咱們離他太遠，後台的信號和那些彈窗警告肯定會有延遲。】
「這事兒好解決，往後這段日子我天天跟他在一塊兒不就行了。」
霧失重新把那隻搪瓷杯捧回掌心裡。
「別耽擱了，趕緊去準備吧。」
【收到，偽裝插件已經在後台開始加載。】
坐了幾天晃晃悠悠的綠皮火車，兩人總算到了京都的四合院。
院子托人提前收拾過，空氣里還能聞見淡淡的皂角味兒。
北風順著青磚院牆灌進來，吹得屋檐底下的紅紙燈籠直打轉。
正房和廂房的木門都半敞著，能看見裡面炕上鋪著剛換的花布新棉被。
霧失停在院子正中間沒動彈。
天上還在飄著雪，幾片雪花掉在他的圍巾邊上，很快就化作了一小攤水跡。
沈安兩手拎著蛇皮口袋邁過門檻，把行李放在牆角，轉身夠過桌上的舊暖壺，兌了一搪瓷缸熱茶。
茶磚那股特有的澀苦味兒跟著水汽飄了滿屋。
他端著茶缸走回屋外，遞到了少年的跟前：「以後咱倆就在這兒安家了。」
霧失伸手接過，低頭吹散了水面上浮著的幾片茶葉沫，喝了一小口，這才抬頭問：「沈哥哥，咱們接下來幹嘛去？」
「先去見個人。」
沈安說著跨進屋門，拉開新買的布衣櫃拉鏈，挑出套中山裝套在身上。
桌上擱著個牛皮紙公文包，他拿過來，往裡面裝進幾份手寫的材料。
「那老爺子從所里退下來有一陣了，在他們那行說話挺管用的。」
沈安伸手扣好公文包的金屬搭扣。
「只要跟他老人家打好關係，咱們在這地方就算徹底立住腳了。」
霧失兩手捧著茶缸坐在屋外的長條凳上，眼睛透過茶水冒出的白氣望向門裡，乖巧的點了下頭：「沈哥哥真厲害。」
沈安整理袖口的手指頓在半道。
他隔著門檻看向坐在凳子上的少年，原本發緊的眼角慢慢舒展開，喉結上下滾動了一遭，聲音放低了些：
「等我把關係打好，把路鋪開，以後你想買什麼，咱就買什麼。」
兩人出了院門，並肩順著胡同往外走。
地上的積雪早就被來往的行人踩得坑窪不平，鞋底踩上去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
路邊光禿禿的槐樹杈子上，還掛著一叢叢的白雪。
冷風穿過胡同口刮過來，樹頭的雪粉撲簌簌往下掉。
幾粒雪渣鑽進脖領，立馬化成一灘涼水。
遠處傳來幾聲清脆的自行車鈴鐺響，空氣里還飄著一股街角炸爆米花的焦糊味。
走到一座紅磚砌成的家屬院外面，沈安停住腳步。
他抬頭看了一眼掉漆的鐵柵欄門，目光落回手裡拿著的牛皮紙公文包。
裡面就裝了幾頁手寫的材料，外加一桿鋼筆。
光靠這幾張薄紙，去敲人家退居二線老專家的門？
人家憑什麼搭理你。
要想讓人真心地幫忙鋪路，手裡必須捏著能砸暈人的真東西。
沈安往後退了半步，側身讓過幾個騎著二八大槓下班的工人。
他從大衣兜里摸出一個防風打火機，拿在手指間來迴轉動，借著這個掩護的動作，在心底喚出了系統商城。
淡藍色的商品列表在眼前一行行亮起。
他熟練地搜索詞條，目光最後定格在一份未來的科研文獻上。
頁面上密密麻麻的全是技術節點，裡面的核心數據，比起現在足足超前了幾十年。
視線掃過底部那串高得離譜的兌換積分，他咬了咬後槽牙。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只要把這份資料送過去，那老頭子絕對沒法拒絕。
在這京都地界，只要能攀上這棵大樹，往後的路就算徹底趟平了。
他在心裡默念了一句確認兌換。
半透明的淡藍色列表閃爍了兩下，平時那種物品掉落的動畫根本沒出現。
視野正中間直接彈出來一個刺眼的大紅邊框。
【警告！】
【當前購買內容包含超出本世界現階段科技水平的成果。】
【若確認購買，世界規則將對宿主施加不可逆的損傷。】
【是否確認購買？】
打火機在指尖轉動的動作停在半空，沈安不可置信的看著這個畫面。
從他穿越到現在，這面板還是頭一回往外彈警告框。
不可逆損傷。
目光全黏在這最後五個字上，沈安的呼吸停頓了片刻，喉結跟著上下滑動了一圈，只覺得嗓子眼有些發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