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得知柳竹蓉帶著楚茉回府後,楚行遇和楚從寧二話不說就也離開了柳家,只有楚敘斐沒走。
柳家到底是柳竹蓉的娘家,樣子還是要做一做的。
一回到王府,楚茉就蹦蹦跳跳的前往雪松院。
人還未到,聲音就已經傳到了雪松院。
「爹,我們回來啦。」
楚茉牽著柳竹蓉的手就去書房。
「爹~你有沒有想我們啊。」
楚西樓板著一張臉看著楚茉,「跪下。」
楚茉愣住,但身體比腦子反應的快,撲騰的一下朝楚西樓跪了下來。
柳竹蓉見狀,神色不悅的開口,「跪什麼?」
楚茉撓了撓頭,一臉疑惑的問道。
「對呀爹,我為啥要跪?」
楚西樓面無表情,「楚茉,你還知道你是個女子嗎?」
楚茉看了看身上穿的裙子,又摸了摸頭上的首飾,發出疑問。
「爹,難道我看著很不像個女子?」
其實她很想說爹你眼睛沒問題吧?
但她不敢。
楚西樓:「……你既然知道你是個女子,就不能收斂一點,非要廢了柳易文的命根子不成?哪怕你把他腿打斷了也行。」
此事一出,恐怕京城很快就傳開了。
誰家大家閨秀一出手就是毀人命根子的?
就算真的想把他命根子給毀了,至少要偷偷的毀,別被旁人給發現了。
柳竹蓉聽楚西樓這麼一說,頓時沉默了下來。
楚茉毫不在意的撇撇嘴,「只斷腿有什麼意思,還是把他的命根子毀了好,省的他以後去害別的女子。」
楚西樓:「……你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楚茉反問,「名聲是什麼,能讓我填飽肚子嗎?」
楚行遇走進書房,看著楚茉溫聲道,「小茉,話也不能說,對女子而言,名聲還是很重要的。」
楚從寧跟著後面進屋,繃著一張臉,上上下下打量了幾眼楚茉,見她確實沒有出事,微微鬆了口氣。
該死的柳易文,竟敢肖想他雍王府千金。
真是活膩了。
楚茉攤手,「可那咋辦,我已經做了。」
「不過再給我一次機會,我還是會這麼做的。」
楚西樓神色不虞,「看來你還是想不明白自己錯在哪裡,去祠堂里跪著,想明白了再出來。」
楚行遇遲疑,「父王……」
楚西樓:「你也去。」
楚行遇:「……」
楚從寧張了張口,「父王……」
話還沒有說完,楚西樓瞥了他一眼,打斷他的話。
「你也去。」
楚從寧:「……」
楚行遇捏了捏鼻骨,無奈一笑。
他長這麼大,還是頭一次去跪祠堂。
看著滿臉懵逼的楚從寧,他抬手勾著他的肩膀往外走。
「走吧,去祠堂。」
楚從寧很是不理解,「二哥,我們為什麼要去祠堂?」
楚行遇:「因為父王罰了小茉跪祠堂,你身為她的兄長,自然要與她共患難。」
楚從寧:「……所以我這是被連坐了?」
楚行遇:「還有我。」
楚從寧無語,「我們明明什麼都沒做啊,而且楚茉也是受害者,為什麼要去祠堂跪著?」
楚行遇解釋,「無論這件事小茉有沒有做錯,是不是受害者,受傷的都是柳易文,人總是會偏向弱者。」
「更何況,小茉出手狠辣,直接毀了柳易文的命根子,他這輩子可能娶不了妻子,沒有孩子。」
「父王若是半點都不懲罰小茉,恐怕小茉在京城的名聲會因此一臭到底。」
「小茉將來還要嫁人,名聲還是很重要的。」
楚從寧翻了個白眼,小聲嘟囔著。
「嫁什麼人,雍王府又不是養不起她了,要是遇到像柳易文那樣的傻逼怎麼辦?」
楚行遇偏頭看了他一眼,輕笑道,「你不是和小茉鬧掰了了嗎,怎麼這麼關心她?」
楚從寧別彆扭扭的梗著脖子道,「我才沒有關心她,我是擔心她嫁出去了被人欺負丟了雍王府的面子。」
楚行遇覺得好笑,擺明了是關心,卻嘴硬的不承認。
沒想到啊,四弟竟然還有這般傲嬌可愛的一面。
——
雍王府祠堂內,檀香裊裊,清寂的氣息四下瀰漫。
層層疊疊的木質牌位整齊羅列在黑漆供案之後,從百年前的初代王府,到歷代嫡系先祖,早逝的嫡系子孫,密密麻麻排滿了整面高牆,高低錯落覆了好幾層。
陳舊的木牌泛著溫潤又暗沉的烏光,邊角綴著經年香火薰染的淺灰痕跡。
尋常人哪怕踏入祠堂半步,都會心生敬畏忐忑,不敢高聲言語。
可楚茉竟然卻意外覺得不陰森。
她身姿端正,規規矩矩垂著肩,老老實實跪在左側蒲團旁,脊背繃得筆直,是被罰認錯的乖巧模樣。
另一邊,楚從寧也乖乖垂著腦袋,小手交疊放在身前。
唯獨堂中最正中的軟墊蒲團上,端坐著一個修長挺拔的身影。
楚行遇一身素色錦袍,墨發束得整齊,眉眼清雋溫潤,他不僅沒有跪著,手上還拿著一本書。
楚茉憋了半晌,終於忍不住偏頭,清亮的嗓音打破堂內沉寂,帶著幾分較真的義憤。
「二哥,你怎麼不跪?」
「父王明明罰我們三人一同在祠堂思過,你這般坐著,是不是對父王的懲罰心懷不滿?」
楚從寧立刻飛快點頭附和,他開團就秒跟。
「就是就是,我和楚茉都乖乖跪著認罰了,二哥你不能特殊,也必須跪!」
兄妹二人一唱一和,目光齊齊落在居中而坐的楚行遇身上。
楚行遇狹長的眼眸微微垂著,語氣平淡又慵懶,帶著一絲漫不經心的坦然。
「先祖在上,知錯認錯是本心,不在跪姿形式。」
「心中無愧,何須屈膝刻意逢迎?再者,我不過是被連累的,沒做錯任何事,何須跪?」
楚茉一時語塞,被他這番歪理堵得說不出話來。
楚從寧懵懵懂懂眨了一下眼睛,忽然反應過來。
「我也是被牽連的,那我也的不用跪了。」
楚行遇微微一笑,「四弟想不跪可以不跪。」
楚從寧反應過來,立馬改跪為坐,隨後歪頭看向楚茉,遞給她一個幸災樂禍的表情。
楚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