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茉撇了撇嘴,朝楚從寧比了個國際友好手勢。
楚從寧看不懂這個手勢到底是什麼意思,但肯定不是什麼好意思。
他大大的翻了個白眼,懶得跟她計較,揉了揉膝蓋,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坐下。
祠堂重新歸於安靜,只剩裊裊檀香緩緩浮動。
不過片刻功夫,楚茉便開始小雞點腦袋。
漫長枯燥的罰跪思過最是磨人,祠堂安靜得落針可聞,昏沉的光線,溫潤的檀香交織在一起,最是引人睏倦。
她原本跪著的的身形漸漸鬆弛,脊背微微前傾,頭顱一點一點往下垂。
另一旁的楚從寧已經趴在蒲團上面呼呼大睡,唇瓣微微張著,一滴晶瑩的口水懸在唇角,搖搖欲墜,堪堪掛在邊角。
楚行遇見狀,頓時哭笑不得。
他們是來罰跪的,還是來睡覺的?
見楚茉腦袋無意識的一點一點往下垂,眼看著下巴就快要磕到地上,他下意識的伸手托住。
楚茉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見自己下巴上多出來一隻手,以為是來自大自然的饋贈,她打了個哈欠,繼續把下巴放在這隻手上。
楚行遇:「……」
這是把他的手當枕頭了?
楚行遇歪頭,盯著左手上的那顆腦袋。
這還是他第一次這麼近距離,這麼清楚的看清她的容貌。
盯著她看了好半晌,楚行遇眉頭不著痕跡的皺了一下。
咦。
他怎麼覺得小茉的眉眼看著有些熟悉呢。
好像在哪裡見過。
他把右手上的書放在一旁,把楚茉臉上的頭髮撥弄到耳後,細細的打量著。
直到他發現楚茉嘴角疑似流出口水時,立馬嫌棄的把手伸回來,但他把手拿開,楚茉的腦袋就要落地了。
在楚茉腦袋落地的下一秒,楚行遇又快速把她的下巴托住。
「……我真服了。」
—
因為柳竹蓉的求情,楚從寧和楚行遇只跪了三天祠堂就出來了。
本來楚茉也可以不用跪了,但楚西樓問她哪裡做錯了。
她想了一下說,「我不應該大庭廣眾之下毀了柳易文的命根子。」
楚西樓剛要滿意點頭。
就又聽楚茉道,「但是,如果再給我一次機會,我還是會這麼做的。」
楚西樓:「……滾去祠堂跪著。」
楚茉摸了摸鼻子,在楚西樓發火前,麻溜的又去了祠堂跪著。
楚從寧深感無語,他跑去祠堂找她。
「楚茉,你幹嘛非要跟父王作對,認個錯不就好了嗎?你就這麼愛跪祠堂?」
楚茉勾起唇角,「嘻嘻~多跪幾天就可以逃學幾天。」
「……」楚從寧又好氣又好笑,半晌才擠出聲音。
「你就是因為不想去書院才跟父王作對?」
「當然。」
楚從寧嘴角一扯,「你毀了柳易文的命根子一事已經傳了出去,街上議論紛紛。」
「哪怕你現在不跪祠堂了,父王也暫時不會讓你去書院,等事情平息後才會讓你去。」
「啊?」
楚茉愣住,旋即捂住腦袋大叫,「四哥,你為什麼不早說?」
楚從寧冷哼一聲,「你又沒問。」
「……」
楚茉崩潰了一會兒就接受了現實,看著楚從寧還沒走,輕輕拉了拉他的衣擺。
「四哥,你原諒我了嗎?」
楚從寧偏過腦袋不看她,「並沒有。」
他是個冷漠無情的男人。
絕對不會就這麼輕易的原諒這個沒良心的妹妹。
除非……
楚茉無精打采的嘆了口氣,「那你要怎樣才能原諒我嘛。」
楚從寧把手放在嘴邊,輕咳一聲後,慢悠悠的開口。
「除非你能幫我寫功課。」
楚茉這段時間不用去書院了,但是他還得去。
那些功課看的他頭疼。
楚茉看著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道,「四哥,你竟然是這樣的四哥。」
楚從寧瞪她,「你就說願不願意吧。」
他都把和好的機會遞到她手上了,她竟然不接。
他真的要生氣了。
「願意,願意,我肯定是願意的。」楚茉連連點頭。
反正跪在祠堂里也無聊,找點事做也行。
楚從寧開心了,「行,這可是你說的,不許食言。」
楚茉:「嗯嗯,我說的,不會食言。」
傍晚,柳竹蓉來給楚茉送飯,見她這副心大的樣子,心下嘆氣,「你這性子,還真有點像你三哥。」
都是一樣的倔脾氣。
楚茉端著碗嚼嚼嚼,「三哥?我還沒見過三哥呢。」
柳竹蓉:「你三哥很喜歡結交朋友,經常一出京就是一兩個月才回來,現在應該快回來了。」
「他是個好相處的性格,他會認同你的,你不用擔心。」
楚茉繼續嚼嚼嚼,「嗯嗯,我不擔心,四哥也說三哥很好相處。」
柳竹蓉笑了笑。
等她吃完了就拿著飯盒離開。
夜深人靜時,楚茉打了個哈欠正打算趴著睡覺。
突然,吱呀一聲輕響,突兀地劃破了滿室寂靜。
讓楚茉的瞌睡瞬間跑了。
一陣陰風吹過來,昏暗的堂內光影晃動,層層疊疊的先祖牌位在搖曳的暗影里影影綽綽,莫名多了幾分詭譎的氛圍感。
楚茉渾身汗毛瞬間根根豎起。
夜色幽深,四下無人,滿室肅穆牌位,再配上這突如其來的陰風詭響,哪裡還繃得住半分鎮定。
她瞳孔驟縮,下意識拔高聲調,悽厲又慌張地衝出祠堂,大喊一聲。
「爹呀,鬼啊!」
砰!
「啊——」
「嘶——」
兩個腦袋重重的撞到了一起,楚茉和楚從寧一同跌倒在地。
楚從寧捂著腦袋,「楚茉,你幹什麼撞我。」
楚茉也捂住自己的腦袋,「四哥,你幹什麼嚇我。」
兩人幾乎一同開口。
楚茉一頓,揉著自己被撞疼的腦袋,「我以為有鬼呢,大半夜的不睡覺你來祠堂做什麼。」
楚從寧瞪著她,「我還不是怕你一個人在祠堂害怕,想著來陪著你嗎,你倒好,把我當成鬼了來撞我。」
「你謀殺我你直說,沒必要說我是鬼來撞我嗎。」
楚茉眨了眨眼睛,「啊?是這樣嗎?」
楚從寧撐著自己的手站起來,憤憤的道,「好心當成驢肝肺,哼,我不管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