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茉快速起身拉著他的胳膊,好聲好氣道,「我錯了四哥,我確實挺害怕的,你留下來陪我吧。」
楚從寧冷著臉,半推半就的跟著楚茉進了祠堂。
他也是賤。
大半夜的不睡覺非要跑過來找楚茉。
楚茉膽子大,一個人在祠堂里也不怎麼害怕,對她來說這些牌位就是死物。
而且,雍王府子孫世世代代鎮守邊境,他們都是保家衛國的英雄,一身正氣,哪怕去世了,也也是一身正氣。
當然,前提是沒人來嚇她。
她抱著楚從寧胳膊進入祠堂,想了想,跪在蒲團上,朝祖宗牌位哐哐磕頭。
「爺爺,太爺爺,太太爺爺,太太太爺爺,奶奶,太奶奶,太太奶奶,太太太奶奶,勿怪勿怪,孫女我啊其實一點也不害怕你們。」
楚從寧皺著臉聽著她嘰里咕嚕的不知道在說些什麼,沒好氣的一巴掌拍在她後腦勺上。
「神神叨叨的說什麼,還不睡覺?」
楚茉目光幽幽,「都怪你,不然我早就睡著了。」
「……」楚從寧咬了咬牙,「行,我走。」
「不要哇!」
眼見自家四哥真的氣憤的抬腳就要離開祠堂,楚茉一把抱住他的大腿。
「哥,別走,我害怕。」
楚從寧語氣不善,「我看你一點也不害怕,既然如此,我不這麼多此一舉了在這裡陪你了,鬆手。」
楚茉緊緊抱著楚從寧的大腿不鬆手,「我錯了哥,我是真的害怕了。」
楚從寧踹了踹自己的腳,發現沒踹動,他翻了個白眼,乾脆就這麼拖著楚茉往外走。
來到祠堂外,楚茉吸了吸鼻子,正要開口說什麼,眼角的餘光驟然捕捉到一抹突兀的人影,
不遠處的一棵樹下,不知何時立了一個人。
一身素白長衣空蕩蕩垂落周身,衣擺被晚風掀得微微翻飛,不見半點鮮活人氣。
烏黑的長髮未曾束攏,盡數披散下來,凌亂地遮住大半肩頭與眉眼,髮絲隨風微動,在沉沉夜色里像極了無根的遊魂。
他單手垂在身側,指尖穩穩提著一盞渾圓的紅燈籠,熾烈刺目的紅光悠悠蕩蕩灑開,覆在他的臉龐之上,襯得他膚色慘白如紙,不見一絲血色。
凌亂黑髮縫隙里露出的半張臉,輪廓青白僵硬,眼窩陷著沉沉的暗影,一雙眸子黑漆漆的,沒有半點光亮,沉沉地盯著他們這邊的方向。
遠遠望過去,不像是活人,反倒像是從幽暗地底走出的厲鬼。
楚茉的瞳孔猛地驟縮,雙眼在一瞬之間睜得滾圓。
樹下的白衣人影依舊沉默佇立,下一瞬,他的身形似乎輕飄飄往前挪移了一步。
這一幕徹底擊碎了楚茉最後一絲鎮定,極致的恐懼轟然衝破全身,卡在喉嚨里的尖叫驟然炸開,尖銳悽厲的喊聲劃破死寂的夜色,迴蕩在祠堂周圍。
「四哥,鬼啊,快跑!。」
她手腳並用的爬起來,不顧一切地縱身躍起,死死扒住楚從寧的肩頭,雙臂死死箍住他的脖頸,渾身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把頭埋在他的肩膀里,死死閉著眼。
楚從寧被楚茉的這聲尖叫給嚇了一跳,下意識的接著她。
隨後抬眼一看,就看到前方提著紅色燈籠的白衣男子,他呼吸猛的一滯,渾身汗毛炸起。
「鬼!」
真……真的有鬼!
楚從寧臉色蒼白的背著楚茉,拔腿就跑。
倉促之間,不知道被什麼東西給絆了一腳,兄妹二人一同摔倒在地,但二人根本顧不上疼,在摔倒在地的一瞬間,起身拔腿就跑。
後方提著燈籠的楚安渝歪了歪頭,看著他們面色驚恐跌跌撞撞的跑遠了的身影,眼中划過一抹疑惑。
他不過是聽說了王府里多出來了養女,想來看看罷了,他們這是做什麼?
上輩子王府里分明沒有養女,這輩子怎麼會突然冒出來一個養女?
楚安渝垂了垂長長的眼睫,漂亮的眸子裡翻湧著陰暗不明的情緒。
難道是因為他重生帶來的改變嗎?
楚安渝眼神微暗,提著燈籠朝楚茉和楚從寧逃跑的方向追了過去。
他要知道這個突然冒出來的養女到底是誰。
前方,楚茉和楚從寧嚇得魂飛魄散,撒丫子跑,就在兩人跑得氣喘吁吁,雙腿發軟之際,前路陡然出現一道挺拔熟悉的身影。
是才回府的楚敘斐。
看清楚敘斐的的瞬間,兩人猛地剎住腳步,踉蹌著穩住身形。
兄妹二人二人相視一眼,皆是渾身脫力,重重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太好了,是大哥。
他們有救了。
他們懸在嗓子眼的一顆心終於穩穩落回肚子裡。
月下,楚敘斐一身素色常服,身姿挺拔如松,墨發束得規整,眉眼清冷沉穩。
他看著楚從寧和楚茉慌慌張張,神色慘白的模樣,腳步微頓,漆黑的眼眸沉沉落在二人身上,目光掃過他們慌亂狼狽的模樣,眉峰微不可察地蹙起,薄唇輕啟,帶著幾分低沉的疑惑。
「深更半夜,你們不在府中歇息,慌慌張張跑出來,成何體統?」
楚茉一個跳躍躲在了楚敘斐身後,隨後指著他們跑過來的方向。
「大哥救命啊,有鬼。」
楚敘斐神色不悅,輕斥,「胡言亂語,這世上哪來的鬼?」
「是真的,我和四哥親眼看到的。」楚茉匆忙說道。
「他穿著一身白衣,提著紅色燈籠,腳不沾地,是飄著走路的。」
楚從寧白著一張臉,也跟著補充。
「大哥我們沒騙你,是真的有鬼,臉白的根本就不像是一個人。」
楚敘斐見他們實在是不像是說假的,雙眉不自覺的皺起,「這裡是天子腳下怎會有鬼,定是有人的裝神弄鬼。」
「你們隨我去看看。」
楚從寧和楚茉一同搖頭。
楚茉更是把頭搖的跟個撥浪鼓似的。
「我不去,我害怕,我死也不去。」
楚從寧學她說話,「我不去,我害怕,我死也不去。」
楚敘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