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錯!」
「哪怕楚茉不是三哥的親妹妹,他也不該見死不救,任由楚茉在水裡掙扎。」
楚西樓面色沉肅,目光落在跪地的楚從寧身上,語氣帶著壓抑的慍怒,一字一句道。
「他縱然做錯了事,自有本王與你母妃來管教處置,輪不到你私自動怒出手。」
「更是失手將他頭部打傷,手足之間,豈能如此衝動暴戾?」
楚從寧依舊不服氣地梗著脖頸,下頜緊繃,抬眼迎著楚西樓的目光,語氣帶著幾分執拗的辯解。
「父王,三哥武功本就遠勝於我,我根本打不過他。」
「是他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任由我動手,並非我蓄意打傷兄長,這算不得是我的錯。」
一旁的楚安渝聞言,微微抬了抬眼。
他頭上白紗素雅刺眼,蒼白的臉上沒什麼情緒,眸色淡淡,只是安靜看著跪地執拗的弟弟,一聲不吭。
楚西樓目光沉沉,「照你這般說辭,倒是你兄長活該受你的拳腳?」
楚從寧看了眼楚安渝,小聲冷哼,「三哥恐怕是知道自己做錯了,所以他才讓著我,不閃不避。」
「反正我就是沒錯,他就是活該。」
楚西樓看著楚從寧冥頑不靈的模樣,心頭又氣又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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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還是他頭一次見到他這般硬氣不服氣的模樣。
「好,既然你不認錯,那你就去跪祠堂吧,抄寫家規百遍,好好反省何為兄友弟恭,未得本王准許,半步不得外出。」
楚從寧身子微震,他抿緊唇瓣,眼底滿是倔強的不甘。
「父王,可我確實傷不了他。」
他低聲執拗辯駁,「是他自願受著,為何偏偏是我一個人的過錯?」
「三哥也做錯了事,要罰就一起罰。」
柳竹蓉道,「你三哥確實是做錯了,那就一起罰吧,等他腦袋上面的傷養好之後,你們一起去跪祠堂。」
楚從寧聞言,心裡這才舒服了一些。
他根本沒想過把三哥揍成什麼樣子,心想哪怕能找到機會狠狠把三哥踹一腳他就心滿意足了。
誰知道三哥面對他的拳頭躲都不躲,然後腦袋撞到了桌角,流了一大攤血。
當時差點沒把他嚇尿,他還以為他一拳頭把三哥打死了。
楚茉和楚敘斐進來的時候,就聽到了柳竹蓉這句話。
楚茉第一眼沒有去看跪在地上的楚從寧,而是把目光落在了楚安渝身上。
看到他腦袋上的紗布,微微一怔,下一秒跟他對上了視線。
四目相對。
楚安渝眉眼平靜,沒有波瀾起伏,唇角平直收緊,不悲不喜,透著淡淡的疏離冷漠,靜靜凝望著她,打量著她。
楚茉面上淡定的移開視線,心裡卻暗暗心驚。
三哥可是書中武力值最高之一的人物啊。
竟然被四哥這個小菜雞給打破了腦袋,他這不是放水,他這是屬於泄洪了。
還有,為什麼要這麼一直盯著她?
「茉茉,你才剛醒,怎麼就出來了?」柳竹蓉見楚茉竟然來了,眉頭皺了皺。
楚茉朝柳竹蓉揚起笑臉,露出一排整整白淨的牙齒。
「我聽說四哥和三哥打起來了,就是有點好奇所以想來看看。」
「三哥腦袋上的傷沒事吧?」
柳竹蓉:「余神醫看過了,沒事。」
楚茉輕輕吐氣,「沒事啊,那就好。」
「那我就先回去休息了。」
柳竹蓉叮囑,「嗯,快回去吧,別著涼了。」
楚茉轉過身,在轉過身的一瞬間,嘴角上掛著的笑立馬消失。
等出了正堂主屋,她幾乎是小跑似的跑出雪松院。
跑出雪松院後,她下意識抬手輕輕拍了拍微微起伏的胸脯。
太可怕了。
三哥的眼神真的很恐怖啊。
從她踏進主屋的那一刻起,他的目光就牢牢鎖在她身上,一瞬未移。
讓她如芒刺背,只能退出來。
從前三哥看她的眼神,是疏離的,淡漠的,還裹著深深的懷疑。
可現在竟然全然不同。
現在他落過來的目光,是帶著深沉的審視與探究。
像是要透過她乖巧的外表,一寸寸剖開她藏在心底的秘密,看透她所有隱秘的盤算與小心思。
楚茉心口突突直跳。
難道三哥知道自己是重生的?
對,應該是了。
三哥是重生回來的,上輩子自己從未出現在王府,他會懷疑自己是很正常。
回到韶華院。
讓菊花和屋裡的丫鬟都下去後,楚茉捂著腦袋,無聲的尖叫。
扭曲上勾拳,陰暗的下勾拳,尖叫左勾拳,爬行右勾拳,扭動掃堂腿,分裂迴旋踢,爬行,分裂,怒吼,扭曲,蠕動。
無差別攻擊!無差別攻擊!無差別攻擊!
直到菊花敲門,「郡主,三少爺來了。」
楚茉揪著自己頭髮發瘋的動作猛的一頓。
來了來了來了。
三哥要來審問自己了。
楚茉整理好自己的衣裳,深深吸了口氣才道,「進來。」
菊花聽到聲音這才把門打開,隨後側身把路讓給楚安渝。
「三少爺,請。」
楚安渝抬步邁入屋內,身形站定後,順勢抬手,輕闔上了房門。
「咔嗒」一聲輕響,門板合攏,隔絕了屋外的光線與聲響。
聽見這道關門聲,楚茉眼皮猛地一跳。
屋內,楚安渝抬眸緩緩掃過整間屋子,目光沉靜地掠過雕花隔扇,精緻陳設,他將周遭的景致盡收眼底,而後緩緩收回視線,目光穩穩落定在楚茉身上。
在看到她那亂糟糟的像是被雷劈過頭髮時,眸色一頓。
半晌,他淡淡開口,語氣聽不出喜怒,「你在雍王府住著的院子,是不是要比你曾經在建安侯府的居所,華麗很多?」
楚茉懸著的心終於死了。
三哥果然還是發現了。
「三哥說什麼呢,我聽不懂,什麼建安侯府啊,我不知道。」楚茉歪頭看著他,打算裝傻。
反正他肯定不會跟她說重生這個秘密。
那她就死不承認。
楚安渝低低地輕笑一聲,可笑意卻並未抵達眼底,唇角的弧度淺淡又涼薄。
「你不用跟我裝傻,我也不怕告訴你,我是重生回來的,上輩子你被建安侯府的人找回去,成了建安侯府千金。」
「我記不清你是什麼時候死了的,也不知道你是怎麼死的,建安侯府對外說你是染上了重病死的。」
「你重生後選擇認父王當爹,成為雍王府的女兒,你這麼做,要麼是為了榮華富貴,要麼是你上輩子的死有問題,你想借王府的權勢報仇。」
楚安渝頓了頓,輕呵一聲,繼續說道,「可惜你的選擇是個錯誤,三年後雍王府因被陷害,滿門抄斬,你的算盤落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