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鐘後。
楚茉徹底放開了,她一隻手摟著春春的肩膀,耳邊是蓮蓮的悠揚琴音和珍珍的歌聲,好不愜意。
春春柔若無骨的躺在楚茉懷裡,時不時的剝個葡萄餵到楚茉口中。
楚茉愜意地半靠在軟榻上,舒服地眯起雙眼,鼻尖縈繞著淡淡的脂粉香氣,心底暗自感慨,這才是人該過的舒坦日子啊。
可這份閒適還沒持續片刻,門外忽然傳來一聲清晰的木門開合響動。
她心頭微頓,下意識抬眸朝門口望去。
在看清來人面容的剎那,她瞳孔驟然一縮,喉間剛咽下的茶水繃不住了——
「噗——」
一口茶水直直盡數噴了出來,濺濕身前案几上的杯盞點心。
楚茉渾身僵住,摟著春春的手猛地鬆開,下意識的站起身,聲音帶上了難以掩飾的驚慌,結結巴巴脫口而出。
「二……二二二二哥?」
楚茉天塌了。
二哥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
完了完了完了。
這下該怎麼辦啊。
楚行遇抬眸,漆黑深邃的眸子淡淡掃過雅間。
目光先是落在散落茶水的桌案,再掠過一旁手足無措,神色錯愕的三位青樓姑娘,最後沉沉定格在穿著男裝的楚茉身上。
楚行遇抬手無奈的按了按眉心,眼裡染上了幾分極致的無語與沉鬱,顯然是徹底被楚茉給氣到了。
他靜默片刻,低沉冷啞的嗓音響起,帶著壓著怒火的無奈。
「你膽子倒是越來越大了,竟敢偷偷跑來這種地方廝混?」
這是什麼地方?
青樓啊!
她一個大家閨秀,竟然大半夜的女扮男裝跑到青樓里來廝混。
這要是傳出去了,整個京城恐怕都會笑上三年。
「你還好意思說我,二哥,這裡可是青樓,三更半夜,你不在府中歇息,偏偏出現在這種風月之地,你倒是說說,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楚茉腰杆一挺,雙手狠狠叉在腰間,抬著下巴,一臉理直氣壯的模樣,睜著眼反問回去。
「我看你才是膽子大得沒邊,你說,你是不是經常背著爹娘,偷偷跑來這裡尋樂子?今日倒是被我抓了個正著。」
遇事不要慌,先倒打一耙再說。
一旁三位姑娘被楚茉的厚臉皮驚的目瞪口呆。
楚行遇看著楚茉強詞奪理,倒打一耙的無賴模樣,指尖按著眉心的力道又重了幾分。
他上前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往外走,「行了,別狡辯了,跟我回去吧,爹還在等你。」
「什麼?」
楚茉一聽這話,心瞬間跳到了嗓子眼裡。
「爹也知道了?」
「自然,不然我也不會知道你在這裡。」
楚茉徹底老實了。
但她還沒有忘記問老鴇要人,畢竟她銀子都給了。
楚茉掙脫開楚行遇的手,一溜煙兒跑沒影了。
楚行遇:「……」
半刻鐘中,楚茉帶著一個十歲左右的小姑娘出來。
小姑娘臉上有一道疤,從鼻樑直到耳朵前面,看著十分猙獰恐怖,她捏著指尖低著頭不敢看楚茉。
她臉上有疤破了相,連丫鬟都當不上,為什麼這個看起來像是女子的公子會從媽媽手中把自己買走。
楚茉見她似乎很害怕,摸了摸她的腦袋,溫聲道。
「別怕,我是女子,我不是壞人,跟我上馬車吧。」
這個小丫頭就是她今晚來醉夢香的目的。
別看她現在瘦的跟個電線桿子似的,還破了相,但她其實是某個隱世家族的人。
對,沒錯。
這部團寵文小說還有什麼隱世家族。
可能是作者為了給女主程心月一個高端大氣上檔次的身份吧。
程心月的親生父母就是來自某個隱世家族。
就是不知道隱世家族生的女兒為什麼會被建安侯撿了回去。
隱世家族之間也有鬥爭,程心月的家族和這個小丫頭的家族就是敵對關係。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楚茉當然要把她救下來,打好關係,然後一起幹掉程心月那個帶著外掛的鬼丫頭。
馬車上,楚行遇雙臂環胸,皺著眉看著坐在楚茉身旁的小姑娘。
跑來青樓這種地方廝混也就罷了,竟然還買回來一個破了相的丫頭。
難道真的像四弟說的那樣,小茉發燒給腦子燒壞了?
回到雍王府時,已經將近亥時。
楚茉正要帶著小丫頭回自己院子時,就被楚行遇一把拎起後衣領。
「跑什麼,去見父王。」
楚茉瞬間蔫了,只能先招來一個丫鬟吩咐她把小丫頭帶到韶華院休息。
雪松院,書房。
不僅楚西樓在,楚敘斐也在。
楚茉十分順滑朝楚西樓跪下來,「爹,我錯啦。」
但我下次還敢。
嘻嘻。
楚西樓看著她那一身不倫不類的男裝,冷哼一聲,「你這身衣裳是從哪來的?」
「在四哥那裡拿(偷)的。」楚茉垂著腦袋,老老實實的回道。
楚西樓音量陡然沉厲,「楚茉,你膽子挺大啊,敢女扮男裝去逛青樓,還有什麼是你不敢的。」
楚茉小聲囁嚅,語氣滿是心虛服軟,「我真的知道錯了,爹爹,您就原諒我這一次吧,我再也不敢了。」
楚行遇站在一旁,幽幽開口,「父王,您是不知道,小茉在雅間裡肆意快活的很,摟著一個姑娘的腰,聽著琴聲,聽著小曲,若不是我去找她,恐怕今晚她就回不來了。」
楚茉歘的一下抬頭,憤憤的瞪向楚行遇。
二哥,你不講武德。
怎麼還帶告狀的。
果不其然,楚西樓聽到楚行遇這句話,更怒了。
「楚茉,你是個女子,知不知道青樓這種地方不是女子能踏入的,若是被人發現了,你的名聲就會毀於一旦。」
楚茉努了努嘴,小聲反駁,「女子咋了,男子能去的地方,女子為何就不能去,爹,您咋還性別歧視呢。」
「爹,性別歧視是不對的,女子不比男子差,您還是女子生出來的呢,沒有女子,男子一個人怎麼生孩子。」
「我只不過是犯了全天下女子都會犯得錯誤。」
「而已!」
楚西樓:「……」
楚敘斐:「……」
楚行遇:「……」
她說的好有道理,他們竟沒有辦法反駁。
楚茉跪著向前走了兩步,一隻手抱著楚西樓的大腿,一隻手豎起三根手指頭,仰頭看著他,一本正經道。
「爹,您就原諒我這一次吧,我發誓,如果我再犯,我就給您表演倒立吃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