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西樓臉色比鍋底還黑，青樓那種地方和旁的地方能一樣嗎？
這要是個兒子，他早就一棍子甩過去了。
但——
看著楚茉那雙圓溜溜的大眼睛，滿臉無辜的看著自己，楚西樓心裡的怒意莫名的消下去。
「楚茉，你跟本王說說，你去青樓到底做什麼？」
楚茉眨巴著眼睛，「我就是好奇青樓長什麼樣子，沒有別的目的。」
楚西樓半點都不信她的這句話，暗衛稟報楚茉花了兩百兩銀子買了一個燒火丫頭回來，還是個破了相的燒火丫頭。
她想要什麼樣子的丫鬟王府里都有，為什麼要突然買回來一個燒火丫頭？
楚西樓想不明白她在做什麼。
他討厭不誠實的孩子。
於是他冷不丁的開口，「楚茉，你知道建安侯府嗎？」
聞言，楚茉渾身一怔，心裡咯噔了一下，愣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
父王果然是查到自己的身世了。
她懸著的心終於死了。
「父王，您都知道了啊。」楚茉耷拉著腦袋，長長的睫毛垂落遮住眼底的慌亂，指尖不安地摳著衣料，不敢抬頭看楚西樓的臉色了。
楚西樓語氣平平淡的，聽不出喜怒，「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知道自己身世的？或者說，一開始就知道？」
楚茉垂著眼抿了抿唇，兩片唇瓣輕輕向內收了收，沉默了片刻才開口。
「我從一開始就知道。」
「但我可以發誓，我對王府，對爹娘和兄長沒有惡意，我只是不想回到建安侯府，但我又怕他們找到我，所以我才會想要來認您當爹。」
楚敘斐突然問道，「你為什麼會害怕回到建安侯府？建安侯和建安侯夫人不是你的親生父母嗎？」
楚茉抹了把臉，輕輕嘆氣一聲。
「大哥，你不懂，他們已經收養了一個養女，這個養女才貌雙全，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如何能接受我這個自小長在乞丐窩裡的女兒？」
楚行遇擰了擰眉，「可我查到建安侯這些年一直未曾放棄尋找你。」
楚茉不以為意道，「他不過是因為愧疚罷了，等我回去後，他就會因為我這個親生女兒處處都比不上程心月而後悔找我。」
「有句話怎麼說來著，得不到才是最好的，我覺得這句話放在我身上也挺合理的。」
「他找不到我，就會幻想我是不是被富貴人家收養了，被教養的落落大方，絲毫不輸給程心月。」
「等他找到我了，發現我跟他想像中的差別很大，時間久了，他就會後悔，後悔為什麼要找我，為什麼我不早點死在外面，省的給侯府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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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落，書房裡陷入一片寂靜。
父子三人對視幾眼，沉默了很久都沒有說話。
建安侯府是京城老牌勛貴，底蘊深厚，如今的建安侯還是工部尚書，掌實權。
像他們那樣的世家貴族，最是好面子。
若是楚茉真的以乞丐的身份回到侯府，她什麼都不懂，什麼都不會，起初他們或許會憐惜她。
但時間久了，等待她的恐怕就是厭棄了。
楚行遇眸光微轉，想了一下，看向楚茉，輕聲詢問，「小茉，你是如何知道你的真實身份的。」
楚茉就知道他們肯定會問自己是怎麼知道的。
「夢到的。」她說，「在還沒有來雍王府的時候，我做夢夢到了我一年後被建安侯府找回去，我這才知道自己還有父母。」
「後來因為我什麼都不懂，什麼都不會，他們就都像我剛剛說的那樣，偏心程心月，後悔把我找回去，恨不得我去死。」
「我受不了就自殺了，然後我就被嚇醒了。」
這要是沒有恢復記憶之前，她還不知道怎麼解釋，但她現在恢復記憶了。
她想，最好的解釋就是真誠的告訴他們真相。
楚西樓指尖一頓，穆然想起上回楚安渝來找自己說的那些話。
他也說他做了個夢，夢到了上輩子發生的事。
對他的那些話，他信了七分，還有三分是因為他很難相信這世上會有這麼奇怪的事。
但現在楚茉也說她做了一個夢。
說的有理有據的，就像是她親身經歷過似的。
難道他們說的都是真的？
楚西樓陷入了沉思。
楚敘斐眉頭緊鎖，做一個夢就能知道未來發生的事？
這太不可思議了。
他認為這是楚茉不想說實話而編的假話。
不誠實的小孩。
倒是楚行遇在聽到楚茉這句話後，眉梢微挑，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不知道在想什麼。
楚西樓道，「楚茉，在你的夢裡，有沒有雍王府？」
楚茉：「我在夢裡只見過爹娘一面，我被冤枉偷東西，爹娘幫我說話才讓我洗清冤屈。」
楚行遇：「所以這也是你為什麼在夢醒後選擇來雍王府認父王當爹的原因？」
楚茉點點頭，粲然一笑，「嘻嘻，二哥真懂我。」
楚行遇眉眼舒展，唇角揚起溫潤柔和的笑容。
「如此說來，雍王府和小茉的緣分還挺深的。」
楚敘斐偏頭看他，「你就這麼信了她的話？」
「為何不信？」楚行遇臉上笑意不減。
「小茉不是個愛說謊的壞孩子。」
「是吧，小茉？」
最後一句話，楚行遇看向楚茉笑著問道。
楚茉重重的點頭，「是的是的，大哥，我是個誠實的好孩子，這輩子都沒有說過謊，我發四！」
她只是愛胡說八道而已。
嘻嘻～
楚敘斐：「……」
呵。
他們兄妹倒是情深義重。
襯得他好像是個什麼冷血無情的壞人似的。
楚西樓抬手輕揉眉心，長長吐出一口氣，肩膀微微下沉。
「阿遇，你去把小渝叫過來吧。」
楚行遇心中奇怪，這麼晚了為什麼要把三弟叫過來。
但他並沒有多問什麼，應下後出了書房。
楚茉還跪在地上，她揉了揉膝蓋，討好似的扯了扯楚西樓的衣袖。
「爹，我腿疼，腰疼，頭疼，手疼，腚疼。」
楚西樓：「……起來吧。」
得到准許，楚茉立馬站起來，雙手放在小腹上面，十分乖巧的模樣。
「爹，我有點困了，想去睡覺～可以嗎？」
直覺告訴她，爹讓二哥把三哥叫過來一定是要商量什麼大事。
她這個小菜雞就不要摻和進來了。
楚西樓一口回絕，「等你三哥來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