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安渝嘴角輕扯，「上個月深山裡那幾個壯漢是被鬼殺死的？」
楚茉重重點頭，眼睛堅定的仿佛要入黨，「對的，沒錯，當時我被鬼附身了，不信你去問四哥。」
楚安渝：「……」
「爹，我真的困了。」楚茉打了個哈欠，腳步慢慢的往書房外挪。
「明天我要早起去書院念書呢，就不打擾你們聊天了哈。」
「小茉。」楚西樓放輕聲音。
「啊？」
楚茉摸了摸自己胳膊，欲哭無淚道，「爹，您別這麼溫柔叫我，一點都不像您了，我害怕。」
爹從來都是直呼她全名的，還從來沒有這麼親昵的喊她小茉。
她感動嗎？
她不敢動。
楚西樓的臉僵了僵，嘴角輕扯了一下，語氣變成正常。
「七皇子在書院裡念書，你多費這心思，幫本王盯著他。」
稍微頓了頓，「只是盯著他，不會讓你動手殺他，不過，宮裡的安嬪生了病，這段時間七皇子都不在書院，等他去了書院你再去盯著。」
在沒有一定的把握之前，他不會動手。
但會派人盯著他，王府安插在皇家書院裡的探子不多。
書院裡的高手又不少，若是貿然派暗衛進去了，怕是會打草驚蛇。
不如讓楚茉盯著他。
這丫頭鬼精鬼精的，說不定能發現什麼。
若是到時候找到七皇子生母是淑妃的證據，把這些證據送到其他皇子手中，事情鬧大了，陛下就沒有辦法暗中弄死其他皇子。
到那時七皇子被擺在明面上來了，所有皇子會聯合起來一同針對他一個人，那場面一定會非常精彩。
楚茉輕輕吐氣，「這事可以，我會盯著他的。」
不用楚西樓多說，她也會暗暗盯著七皇子的。
楚行遇心裡有些不太滿意，讓楚茉在書院裡去盯著七皇子確實是個辦法，但也容易被發現。
但見楚西樓已經開口了，無奈只能在心裡嘆了口氣。
「那沒什麼事的話，我就想先走了哈。」楚茉說著便抬手拎起身側裙擺，準備離開書房。
這回總算是能讓她走了吧。
「等等。」
一道清冷低沉的嗓音從她身後響起。
楚茉腳步又是一滯，眼底漫開幾分無言的無奈。
不過這回並不是楚西樓叫住了她，而是楚敘斐。
「怎麼了呀，我的大哥？」楚茉回頭，眉眼彎起，揚起一副溫順乖巧的笑臉，一副全然無害的模樣。
楚敘斐看著她，開口追問，「你還未曾回復，今晚你帶回府的丫頭究竟是什麼身份？為何深夜外出，特意花銀兩把她買回王府？」
楚茉怔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不慌不忙道。
「哦，因為我在夢裡見過她，她以後的身份可了不得，但具體是什麼身份，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很厲害的身份。」
楚敘斐：「……」一句話說了跟沒說似的。
楚茉又忍不住又打了個綿長的哈欠，眼角不受控制沁出生理性的水光，霧蒙蒙的眼眸透著濃重倦意，身子都開始發晃起來。
「我實在困得撐不住了，爹，大哥，這次能不能放我回去歇息了？」
楚西樓擺擺手，「去吧。」
得到准許，楚茉立馬推開書房的門，像是背後有鬼追似的，跑了飛快。
楚行遇來到門邊，看著她一溜兒就跑出了雪松院，搖了搖頭，抬手把書房的門關上，隨後轉過身望著楚西樓。
「父王，小茉應該說了一半的實話，那丫頭的身份應該確實不簡單，小茉應是知道的。」
楚西樓指尖低了低眉心，沉思片刻，朝楚行遇吩咐。
「那丫頭的身份交給你去查，最好能從楚茉口中把她的真實身份套出來。」
「好。」楚行遇應下。
楚西樓又看向楚敘斐，叮囑道，「阿斐，你在巡捕營，什麼都不要做，陛下讓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低調行事才是最根本的。」
「但適當時候，也不能什麼都不做，你可以培養你自己的心腹到你的手下做事。」
大晉巡捕營主要負責京城城內治安巡查，門禁與街巷防務，嚴防奸細，亡命匪徒私自出入都城，夜裡執行宵禁，夜間巡街禁夜行。
還有緝拿抓捕人犯，承接刑部，順天府，都察院下發的抓捕文書，追捕逃犯，通緝要犯，押解普通犯人轉交衙門審理，兼顧偵查辦案。
並且還要輔助皇城外圍防衛。
不過他們不屬於御前禁軍，不進入皇宮值守，只負責皇城外牆外圍，京城城郊布防，突發動亂時臨時調遣維穩，剿捕近郊匪盜。
楚敘斐是巡捕營副將，從四品官職，不大不小，卻剛剛好有實權。
楚西樓費了很大的心思才把楚敘斐安排到巡捕營。
整個雍王府，也只有楚敘斐入朝為官，其餘人都是白身。
也只有如此，陛下才會放心。
楚敘斐認真點頭，「父王放心，我都明白。」
巡捕營主將是陛下的人，他在他眼皮子底下做事，當然要謹慎小心。
但有時候太過于謹慎小心，束手束腳，反倒容易顯得刻意突兀，平白勾起旁人的疑心與注意。
陛下想要的雍王府世子，不是天資卓絕，完美無缺的，而是帶瑕疵，有軟肋，可控可制的人。
太過優秀，鋒芒畢露的雍王府世子，會被帝王懷疑盯上。
反之，身有缺憾，性情有破綻，或是背負短處的雍王府世子，才永遠需要依附皇權，仰仗聖恩，一輩子被拿捏把柄，不敢生出半分僭越之心。
所以他可以「狂妄自大」的在巡捕營培養自己的的心腹，也可以「清冷孤傲」的除了主將誰都不放在眼裡。
對自己從小培養的長子，楚西樓是十分滿意的，沉穩聰慧，做事從不拖沓。
「小渝。」楚西樓轉頭望著楚安渝，話音頓了頓。
「你好好休息，府里的事有你兩個兄長在，不必擔心。」
可能因為這個夢的原因吧，他覺得小渝的情緒有點不太對勁。
還是不安排任務給他了，等他緩一緩再說。
楚安渝蹙眉，神色很是不滿，「父王，您覺得我很沒用？」
父王讓大哥成為巡捕營副將，讓二哥管理府外的一些生意，還讓他管理暗衛營情報處。
從前他不知道王府要謀逆造反也就罷了，現在他都知道，卻讓他什麼不做？
他不服氣！
連楚茉都有任務了，憑什麼他沒有！
楚行遇見狀，輕聲笑了笑，「七天後京城有一場拍賣會，我脫不開身，三弟，等那天你和小茉還有四弟一起去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