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其實也挺想知道皇帝讓楚茉和程心月進宮做什麼,又為什麼不讓她們出宮,把她們軟禁在皇宮裡。
她隱隱猜測和七皇子有關。
在此之前,她也並不知道皇帝竟然如此寵愛七皇子,那可是保命金丹啊,世上僅此一顆,給七皇子用了就再也沒有了。
她覺得皇帝瘋了。
也因此,她想到了另外一層,莫非皇帝是想從大臣家裡選出來一個貴女來給七皇子沖喜,所以才把程心月和楚茉叫進皇宮?
片刻後,楚茉來到了慈寧宮。
踏入殿內,一股清涼挾著淡淡的檀香撲面而來,吹散了身上的暑氣。
明黃軟墊鋪於鳳榻之上,太后端坐榻中,一身素色鳳紋常服,眉眼平和端莊,雖不顯凌厲,卻自帶經年身居高位的雍容威壓。
柳竹蓉坐在一旁,見楚茉安然無恙的模樣,暗暗鬆了口氣。
楚茉朝柳竹蓉眨了眨眼,她就知道娘肯定會進宮來找自己的。
嘻嘻。
娘真好。
她要愛娘一輩子。
她快步上前,雙膝微屈,規規矩矩地行了一套完整的跪拜大禮,姿態恭謹,禮數周全。
「臣女參見太后娘娘。」
殿內寂靜片刻,太后徐徐抬眸,目光淡淡落在她身上,倒是個標誌的長相。
「免禮,起身吧。」
「是。」楚茉乖巧的站起身。
柳竹蓉朝她招了招手,「茉茉,過來。」
楚茉走過去站在她面前,欣然一笑,「娘~」
柳竹蓉拉著她坐在自己身旁,「茉茉,陛下召你進宮所為何事?」
楚茉想了一下,七皇子遇刺這是大事,肯定瞞不過去,她也沒有必要隱瞞。
「因為我和程家小姐在七皇子殿下遇刺之前遇到了他,跟他說了兩句話,陛下為了我們的安全,所以讓我們暫時住在皇宮,等找到幕後兇手就讓我們出宮。」
柳竹蓉聞言,心下微驚,這哪裡是為了她們的安全,這是在懷疑她們呢。
昨日七皇子遇刺,今早陛下大發雷霆,命人徹查此事,滿京城都傳的沸沸揚揚,她自然也是知道的。
只是她有些不理解,七皇子的生母出身不高,也不受寵,到現在也只是個嬪位。
陛下怎麼會對七皇子這般寵愛,不僅把禁軍信號炮給他,還把保命金丹也給了他,這才讓他保住一條命。
從這兩點就可以看出,陛下對七皇子的寵愛超過了其他皇子。
所以陛下是因為七皇子傷勢過重遷怒茉茉?
想到這一層,柳竹蓉眉宇間擰出一絲凝重。
「姑母,七皇子現在傷勢如何?」她朝太后低聲詢問道。
太后沒想到是因為楚茉和程心月在七皇子遇刺之前和他說了兩句話,才會被皇帝叫進皇宮,不是因為想要她們沖喜。
她蹙起眉心,「哀家也並不是很清楚,七皇子中的箭上有毒,皇帝把保命金丹餵給他,保住了他的一條命,但箭上的毒十分厲害,想要徹底解毒還需要時間。」
「現在太醫院所有太醫都被叫到了乾元宮,哀家派人去詢問是否有進展,被禁軍趕了回來。」
乾元宮是皇帝住的寢宮,皇帝不僅七皇子住進去,還讓禁軍團團把乾元宮包圍起來,宮殿裡的所有消息都傳不出來。
哪怕是太后的人也打探不了消息,現在他們知道的,都是皇帝自己讓人傳出去的。
楚茉驚訝,讓七皇子住進了歷代只有皇帝才能住的寢宮,陛下這是裝都不裝了嗎?
柳竹蓉眸光閃動,看來得等七皇子醒過來,身上傷徹底好全之後,茉茉才能出宮。
可若七皇子醒不過來呢?
若是七皇子醒不過來,按照陛下對他的寵愛,茉茉會不會成了陛下的出氣筒?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姑母,還請您看在侄女的份上,多加照顧茉茉。」柳竹蓉起身朝太后跪了下去。
楚茉見狀,也跟著跪。
太后見柳竹蓉對楚茉這般愛護,微微嘆息一聲,「你放心,哀家會照顧好她的,但你也知道,陛下他不是……」
陛下他不是哀家的親生兒子啊。
這句話太后並沒有說出口,但柳竹蓉轉瞬間就明白過來。
當今皇帝並不是太后親生子,太后早年間有一個皇子,但不幸夭折,後為了保住自己,保住自己的女兒,收養了一個皇子,便是如今的皇帝。
皇帝的生母是宮女出身,生他時難產沒了。
所以他從小就不受寵,太后收養他也是看在他沒了生母的緣故。
皇帝登基後,對太后這個養母很是尊敬,平常也會時不時的前來慈寧宮坐上一坐。
但兩人說到底不是親母子,天家無情,哪怕是親母子,她也不能插手太多。
柳竹蓉心下嘆氣,「侄女明白,多謝姑母,姑母,我想與茉茉單獨說幾句話。」
太后擺擺手,「嗯,你們去暖閣吧。」
「好。」
柳竹蓉起身,牽著楚茉的手來到暖閣,楚安渝立馬跟上去。
「茉茉,陛下的吩咐,雍王府不敢不從,只能委屈你先暫時待在皇宮了。」
柳竹蓉壓低聲音叮囑,「在皇宮裡,千萬不要亂跑,省的衝撞了貴人。」
「尤其是皇后娘娘和葉貴妃,其餘妃嬪,即便是得罪了也無妨。」
「等七皇子醒過來,身體安然無恙後,陛下應該才會放你出宮。」
楚茉聽著柳竹蓉不斷地叮囑和安撫,眼眶微微紅潤,為了不被發現,她一把撲進她懷裡,聲音軟和。
「娘,你放心,我會好好照顧自己的。」
她的娘親是世界上最好最好最好的娘親。
她要保護她一輩子。
柳竹蓉摸了摸她的腦袋,柔聲道,「別怕,陛下不是心狠手辣之人,你與七皇子遇刺一事無關,不會有性命之憂,我會時常進宮來找你。」
楚茉不擔心自己會死,她身上再怎麼也還有個郡主的封號,沒那麼容易死。
「我知道,我就安安分分分待在咸福宮哪裡都不去。」
楚安渝待她們母女二人聊的差不多,周遭徹底安靜下來,他才慢悠悠掀起眼皮,緩緩開口出聲。
「楚茉,你還記得我曾經跟你說的話嗎?」
楚茉聞言,偏過頭看向楚安渝,眼眸清亮懵懂,輕輕眨了兩下眼睫,滿臉的疑惑不解。
她歪著腦袋思索片刻,開口反問,「三哥,你跟我說了好多話呢,具體是哪一句呀?難不成是罵我的那句?」
楚安渝;「……笨死了,就是我之前,單獨去你院子裡,私下跟你說的那些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