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忱抬眼,對上楚茉那雙盛滿好奇與殷切期待的眼眸,他心頭輕輕一動,原本盤旋在心底的顧慮因為她眼裡純粹單純模樣稍稍平息了一些。
「是。」
得到肯定的答覆,楚茉瞬間眉眼發亮,搓了搓掌心,唇角揚起明媚燦爛的笑意。
「宗忱,咱們是朋友,對吧?」
宗忱抿了一下雙唇,望著楚茉亮晶晶滿眼期盼的模樣,心裡已經猜到她下一句打算說些什麼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便聽見她樂呵呵地揚聲開口,帶著一絲理直氣壯。
「朋友就應該滿足彼此的心愿,對吧?」
宗忱哭笑不得的看著她,「郡主想看我控制飛禽需得等幾日去京外莊子上。」
「我懂我懂。」楚茉嘴角大大的揚起。
「在京城裡不方便,會被旁人發現的。」
「這樣吧,書院還有幾天就放假了,放假後我們可以約著去莊子裡玩。」
夏季越來越熱,書院裡的那些學子們也都受不住,所以每年夏季書院都會放假兩個月。
「可以。」宗忱點頭。
「到時候我再跟你約時間。」
說著,楚茉雙手一背,朝宗忱頷了頷首,準備離開。
宗忱輕輕吐氣,應了一聲。
楚茉一隻腳剛踏出門檻,又好像想到了什麼,把踏出去那隻腳收了回來,回頭看著宗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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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忱見狀,眉心一跳,又怎麼了?
「差點忘記跟你說了,剛剛在書院,蘇明澈跟我說了傳我們謠言的罪魁禍首。」
說是這件事,楚茉眸光微冷,「一個是信國公府嫡子南少宇,一個是文遠侯府嫡女李芊雨。」
「李芊雨和柔嘉縣主關係好,他們會傳那種謠言,是為了給柔嘉縣主出氣,這件事算是我連累你,我會去解決。」
宗忱抬眸看著她,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沒想到她還記掛著這件事。
見宗忱久久沉默,眼神沉沉地落在自己身上,楚茉心底不由得發虛,放軟了語調。
「你別生氣哈,你放心,這件事我會解決好的。」
楚茉以為宗忱心裡不舒服。
她也沒在意,如果換作是自己被旁人牽連傳出那種噁心的謠言,她心裡也會不舒服。
宗忱回過神,輕輕搖了搖頭,目光溫和地落在她身上,聲音清淡柔和。
「我沒有生氣。」
「我已經在書院裡待了快一年時間,我很了解他們,在他們眼裡哪怕我父親已經是伯爺,也依舊被他們所看不起。」
「宗家是地位底下的商戶,永遠沒有入朝為官的機會,我因為救了陛下一命,得到准許可以去書院讀書,也就意味著我將來可能會占了某個世家子弟的官位。」
「在郡主來書院之前,我的名聲已經被他們傳的不堪入目。」
宗忱神色平靜溫和的看著楚茉,輕聲開口,「所以郡主,我真的沒有生氣。」
楚茉擰了擰眉,在大晉沒有科舉這一說法。
朝廷取仕只憑世家舉薦和皇帝從皇家書院裡的學子中選取。
所有權柄盡數攥在高門權貴手中,尋常寒門子弟根本沒有半點出頭機會。
更別提像宗家這種商戶了。
宗忱因為救了皇帝一命,被准許進入皇家書院念書。
若哪一天皇帝去了書院遇到了宗忱,想到他曾留過自己一命,大手一揮封他為官。
那麼世家權貴家的子弟,便要平白少了一條入仕的路。
如此一來,那些人會放過宗忱嗎?
當然不會。
傳他不好的謠言只是其中一計,他們更想做的應該是把他趕出書院。
但又礙於他還頂著一個皇帝救命恩人的名頭,不敢做的太過。
想明白這一點,楚茉心中更加堅定了要幫助爹娘造反,然後滅了這些把控權柄的世家。
楚茉向前走了一步,正要拍拍他的肩膀安撫安撫這個可憐的娃,又想到他好像有潔癖,就把手收了回去。
「宗忱,等著吧,你的福氣還在後頭呢。」
「好了,這回我真得走了。」
宗忱目光直直盯著楚茉半途收回的那隻手看了一瞬,眸光閃了閃。
「嗯,郡主慢走。」
他立在原地,目送楚茉的身影消失在廊下。
等徹底看不到她的身影后,宗忱輕輕吐了一口濁氣,抬手默然揉了揉酸脹的眉心,眉宇間籠著一層散不開的鬱郁沉悶。
他在胡思亂想些什麼,為什麼會想楚茉剛剛為何中途收回手,不願伸手觸碰自己。
宗忱甩了甩腦袋,把這些亂七八糟的情緒甩出去。
先辦正事,其他的事情以後再說。
—
宗忱派人把消息遞給上官武,但是他沒說確定程心月就是上官測的女兒,只是懷疑。
每個隱世家族都有特殊測血脈的手段。
上官武武功高強,完全可以潛入建安侯府去查程心月是否是上官家族的血脈。
上官武收到宗忱的消息後,當天晚上就潛入建安侯府,等程心月睡著了後,進入她的屋子,借著窗外的月光看著程心月的容貌,他心頭大驚。
難怪宗忱懷疑她是家主的女兒,長的也太像家主了。
上官武不再遲疑,偷了一點她的血後續迅速離開。
第二日天還沒有亮,上官武興致沖沖的跑到興昌伯府,直接闖進宗忱的屋子。
聽到動靜的宗忱猛的睜眼,看到上官武那張大餅臉,嚇了一跳。
「上官武,你做什麼?」宗忱黑著臉快速穿上衣裳,語氣十分不善。
「我昨天晚上去偷了程心月的血,我檢測過了,她就是家主的女兒。」
宗忱臉色陰沉,「是就是,你把我父親送回來,再去建安侯府找人便是,突然闖進我屋子裡來做什麼。」
上官武道,「你帶我去。」
宗忱冷呵一聲,聲音帶著一絲嘲諷,「你是雙腿殘廢了,不能走路了嗎?還得我帶著你去?」
「少廢話。」上官武道,「家主沒讓我暴露身份,我沒辦法光明正大的進入侯府。」
不能暴露身份,侯府就不一定能放他進府。
但京城他又不認識旁人,只認識宗忱,只能讓他帶著自己去侯府。
宗忱想也不想的就拒絕,「不行。」
上官武皺了皺眉,威脅道,「你不答應我就不放你父親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