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少宇眼裡滿滿都是惡意。
死吧。
然而,預料中楚茉被殺手所殺死的場景並未到來。
楚茉非但沒有慌亂,反倒唇角極輕地勾起一抹淺笑。
電光火石之間,她抬手精準扣死南少宇伸出的手腕。
然後她借力,轉身,旋力,一氣呵成。
借著他推過來的力道,她身形輕巧側翻,反手狠狠一拽一送。
下一秒,楚茉直接將南少宇整個人往前狠狠推了出去。
速度快得離譜。
南少宇眼裡陰狠算計的眼神還未散盡,整個人便直直朝前撲出,恰好擋在了那殺氣滔天的刺客劍尖正前方。
黑衣殺手的劍就這麼捅進了南少宇右邊胳膊。
楚茉垂眸淡淡看著眼前變故,薄唇輕啟,輕飄飄吐了一句。
「想拿我擋刀啊?你還嫩了點。」
黑衣殺手蹙眉,猛的拔出手中的劍,一腳把南少宇踹到一邊兒,繼續朝楚茉殺了上去。
楚茉白眼一翻,扭頭就跑。
「郡主,我可是看到了,你推了南家少爺去擋劍。」
尉遲問卿不知何時出現在楚茉身旁,他嗓音清淺低沉,帶著一絲玩味的涼意,慢條斯理地開口。
「我若是說出去了,你恐怕會徹底得罪南家,會被南家瘋狂的報復,屆時任憑你百口莫辯。」
楚茉聞聲側首,抬眸淡淡睨著身側之人,輕輕扯了扯唇角,勾起一抹涼薄又肆意的笑。
「郁少爺說笑了,你說看到我推他,那我也可以說我看到你推他,沒有證據的事可不要亂說哦。」
尉遲問卿輕笑一聲,小騙子還是這麼能伶牙俐齒。
「郡主放心,我不會說出去,不過我要郡主欠我一個人情。」
楚茉皺眉,她總覺得這個郁珩對自己心懷不軌。
可那天確確實實是自己太莽撞撞到他的。
「無聊,刺客那劍又沒有刺進他胸口,他死不了。」
既然死不了,那麼他醒過來後就會只認她推他。
撂下這句話,楚茉開始運用輕功提速,把這個傻子甩開,按照昨日楚玄送來的畫像開始找人。
聽三哥說,這些人大部分都是暗中投靠了七皇子的家族的人。
尉遲問卿看著楚茉提速離開,眸光微暗。
他瞥了眼身後窮追不捨的黑衣殺手,和那幾個擋著黑衣殺手,讓他們的速度沒那麼快的王府暗衛,心裡有些奇怪。
這些暗衛好像並沒有使出全力,只是阻攔他們追殺楚茉的速度。
難道雍王府對楚茉的態度並不友好?
不然這些暗衛為什麼不使出全力擊殺殺手?
半個時辰後。
多數世家子弟受傷,有人輕傷,有人重傷,哪怕他們跑出西院找地方躲起來了,依舊被找到。
這些黑衣人不顧他們的身份,仿佛殺紅了眼,逮住誰就殺。
但殺了半天一個人沒殺死。
見情況差不多了,楚茉被暗衛護著,找了個隱秘的地方躲起來。
真正的殺手找了很久,快要把整個山莊翻起來都沒有找到楚茉,無奈只能離開。
待黑衣殺手離開後,楚茉才慢悠悠的出來。
她剛走出來,就對上了宗忱驚慌失措的眼神。
她眨了一下眼睛,「耶,宗忱,好巧啊,你怎麼在這?」
宗忱手中握著一根橫笛,衣衫被鮮血浸透,猩紅的血色沾滿衣襟,眼底翻湧著從未有過的惶恐與慌亂,他目光死死凝望著楚茉。
黑衣殺手突襲,人群四散奔逃,亂象叢生,不過轉瞬之間,他就看不到楚茉的身影了。
他找了她很久,幾乎快把山莊翻遍了,卻也始終尋不到半分她的蹤跡。
他心裡惶惶不安。
他以為……他以為她出事了。
現在親眼看見安然無恙的楚茉,宗忱緊繃到極致的神經依舊不敢鬆懈,眼底的猩紅久久不散。
見宗忱一直盯著自己不說話,楚茉眼神奇怪的看著他。
「你怎麼不說話,你怎麼不找地方躲起來?」
要論誰對山莊最熟悉,莫過於山莊的主人宗忱了。
宗忱見到有刺客,第一反應應該是避其鋒芒,找一處隱蔽的地方躲起來,保全自身性命。
而且他沉穩聰慧,心思縝密,比所有人都懂得明哲保身。
可楚茉看著他現在的模樣,衣衫染塵,眼底赤紅,渾身都透著一股不管不顧的瘋勁。
這哪裡是避險藏身的樣子?
分明不要命了似的在和這群殺手殊死搏殺。
不過。
楚茉瞅了瞅他手中的笛子,他殺人用笛子殺嗎?
好酷啊。
宗忱閉了閉眼,又很快睜開,眼裡已經恢復了平靜。
「郡主沒事吧?」
楚茉撓了撓自己的臉,「我沒事,但你好像有事。」
她指了指他握著笛子的那隻抖得跟帕金森似的手。
「你的手一直在抖。」
宗忱下意識的把自己的手往後藏了藏,唇角朝她揚起一抹淡笑。
「沒事,老毛病了。」
「那你身上的血……」
「不是我的。」宗忱解釋。
楚茉鬆了口氣,「哦,那就好,你看到我三哥和四哥了嗎?」
宗忱回道,「他們在西院。」
「好,謝謝你啊,我去找我三哥四哥了。」楚茉朝他道謝一聲,就抬腳離開。
宗忱靜靜站在原地,眸光牢牢追隨著楚茉漸行漸遠的纖細背影,直到那道身影徹底消失,看不見分毫蹤跡後他才輕輕吐出一口積壓已久的濁氣。
繃緊僵直的肩膀,一點點緩緩鬆弛下來。
他快步回到自己的住處,脫掉沾滿鮮血的衣裳,換上一身乾淨的衣裳的後前往西院。
山莊裡突然出現一群來歷不明的黑衣殺手,他得去查看有沒有人死亡。
若是死了人,哪怕黑衣殺手跟他沒有關係,宗家也免不了被牽連,畢竟這些世家權貴最是不講道理的人。
今晚他是別想睡覺了。
西院這邊。
楚安渝正漫不經心的擦拭著手中的劍。
山莊外不遠處有一個水池,裡面有很多魚。
清晨或者傍晚涼快的時候,不少世家子弟都會約著去釣魚。
楚安渝三言兩句就把楚從寧忽悠著去夜釣。
所以他並沒有經歷這場刺殺,和他一起夜釣的人也沒有經歷。
他們直呼走了狗屎運。
楚從寧釣完魚回來看到滿地的黑衣人的屍體,人都傻了。
第一反應是自己是不是在做夢啊。
在了解事情的經過後,驚呼的尖叫。
「三哥,楚茉在哪兒,你怎麼不去保護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