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像上面的少年眉眼生得極是周正俊美,劍眉鋒利舒展,卻並未上揚張揚,反而微微下壓,平添了幾分淡漠。
一雙瞳眸漆黑深邃,鼻樑挺直利落,下頜線條冷硬流暢,唇色偏淺,緊抿成一道單薄的弧線,沒有絲毫笑意。
明明是一張足以驚艷京城的俊美面容,可渾身氣韻清冷孤絕,像是雪山之巔獨自佇立的寒松,俊美是實打實的,冷漠疏離也同樣像是刻在骨相里。
好一個清冷絕塵的少年。
楚行遇看著楚茉眼裡的驚艷,笑著解釋。
「這是榮國公府世子,蘇昭然。」
楚茉愣了愣,「榮國公府?那他不就是蘇明澈的兄長嗎?」
楚行遇點頭,「是的,他們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弟。」
楚茉下意識道,「那他們可真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啊。」
蘇昭然是被母妃和二哥篩選留下來的,這說明什麼,說明他人品,性格,能力都十分優秀。
她莫名想到了一句話。
我會繼承家裡的一切,包括你,我愚蠢的弟弟。
想著想著楚茉噗嗤一聲笑出來。
楚行遇見她突然笑起來,問道,「你突然笑什麼,看上蘇昭然了?」
「不不不不不不我沒有,我不是,你別瞎說。」楚茉連忙擺手搖頭。
這樣的天之驕子,她可不想去招惹。
楚行遇還以為楚茉是擔心她的身份,緩聲道。
「小茉,你不必擔心,你原本就是建安侯府親生血脈,如今又是王府郡主,你若是真的看上了蘇昭然,我可以去找母親,明日便去榮國公府把你們親事定下來。」
蘇昭然確實算得上是天之驕子,入皇家書院不過三年就考進了梅院,半年後又被皇帝看重,如今在兵部任職,後院裡也沒有女人。
為人也十分正直,不是虛偽小人。
況且,榮國公是當朝太尉,手握重權,目前並沒有站隊,若是能把他拉攏過來,對王府來說也是好事。
「咳咳咳。」
楚茉差點沒被自己口水給嗆死。
「我不是我真的沒有,我剛剛就是想到好笑的事才笑的。」
楚行遇聞言,有些失望,但也沒有強求。
「那你再看看第二幅畫像吧。」
楚茉揉了揉自己臉頰,目光落在另一幅畫像。
這幅畫像上面的少年與蘇昭然的風格氣度完全不同。
劍眉鋒利斜挑,張揚銳氣,一雙狹長的眼眸眼尾上翹,瞳色亮而凌厲,薄唇微微上揚,似笑非笑,自帶幾分目中無人的傲氣桀驁。
氣場鋒芒畢露,野性難馴,像是脫韁的駿馬,不肯屈於人下,一舉一動,帶著少年獨有的張狂與貴氣。
楚茉只看了一眼就收回視線。
帥是挺帥的,但她不喜歡。
她喜歡乖一點的,對她言聽計從的。
這種一看就很傲氣,很難馴服。
「二哥,你把畫像拿回去吧,你跟母妃說我兩個都不喜歡。」
楚行遇眉頭微挑,不曾想楚茉見問都不問一句這幅畫像上面的人是誰。
「小茉,此人是瑞王府世子,趙逢青,瑞王府與我雍王府關係一直很好。」
「趙逢青與我和大哥一起長大,算是知根知底,你若是選擇了他,他不敢給你委屈受。」
瑞王叔從一開始便是站在了雍王府這一邊。
但外人並不知道兩府關係很緊密,若將來王府造反失敗,楚茉嫁到瑞王府,好歹能留下一條命。
聽楚行遇說此人是趙逢青,楚茉眸色微頓,又多看了畫像兩眼。
原書中,瑞王府和雍王府一起造反。
只不過雍王府是明面上的,瑞王府是暗地裡的,並沒有露面過。
雍王府造反失敗,瑞王府便蟄伏了起來。
三哥能輕易的闖進皇宮,也是有瑞王府的幫忙。
只不過也因此,瑞王府暴露,被滿門抄斬。
「還是算了,我現在只愛學習,學習使我快樂,學習使我進步。」
楚茉快速把兩幅畫像捲起來塞進楚行遇懷裡。
「二哥,就拜託你把這些畫像送到雪松院了。」
楚行遇見楚茉態度這麼堅決,無奈的嘆了口氣。
「好吧,反正你年紀還小,這件事也不急。」
「嗯嗯嗯,我一點也不著急。」楚茉忙點頭。
楚行遇抱著畫像起身,「那我走了,你繼續做功課吧。」
「嗯嗯嗯。」
楚行遇失笑搖頭,拿著畫像去雪松院找柳竹蓉。
「母妃,小茉年紀尚小,她的婚事不用著急,再說了大哥還沒有成親呢。」
「茉茉明年就及笄了,我能不急嗎?」柳竹蓉沒想到畫像都被楚茉退了回來,輕輕嘆息一聲。
「養女兒跟養兒子不一樣,你們幾個臭小子都是男子,在這個世道,男子三十歲都有人嫁。」
所以她哪怕再著急兒子們的婚事,他們都不願意成親,她也沒有多管。
楚行遇想到楚茉那十分抗拒的樣子,遲疑片刻,低聲道。
「母妃,其實你想岔了,我們可以給小茉招贅婿。」
如果是選贅婿的話,母妃應該要忙一陣了。
因為贅婿人選很難選擇出來。
家世低了,母妃估計看不上,家世高的,肯定不願意成為贅婿。
有合適的,自身又不太乾淨,或者家裡情況一團糟。
總結,京城沒有適合楚茉的贅婿。
小茉啊。
二哥只能幫你到這裡了。
「招贅婿?」柳竹蓉愣了一下,旋即猛的一拍手。
「對啊,我怎麼沒有想到。」
「不過如果是招贅婿,那麼就不能選榮國公府世子和瑞王府世子。」
這兩家怎麼可能會讓自家世子嫁給茉茉?
她再往下面選一選吧。
總有合適的人選。
柳竹蓉顧不上跟楚行遇多說了,立馬忙去了。
楚行遇見狀,抿唇淺笑一聲。
第二天去找韶華院找楚茉補課的時候,把這個好消息帶著她。
楚茉呆呆的張大嘴巴,隨後給他豎起一個大拇指。
「牛啊二哥,招贅婿這招都被你想出來。」
楚行遇唇角微勾,語氣悠然,「那你要怎麼感謝我呢?」
楚茉眼珠子滴溜滴溜的轉了轉,隨後她拿出毛筆沾了沾墨水,在紙上畫了個小狐狸。
「二哥啊,我身無分文,實在是不知道怎麼謝謝你,吶,就送你一幅畫吧。」
「是個小狐狸,和你很像哦,嘻嘻~」
楚行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