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心月根本就坐不住，第二日就去找建安侯夫人，眼眶憋得通紅，哭訴道。
「娘，外面那些謠言都在罵我。」
上輩子她是個普普通通的普通人，生來平凡，不會被任何人注意到。
這輩子穿成了侯府大小姐，還長的這麼漂亮，甚至還綁定了傳說中的系統，她其實是興奮的。
她覺得自己這輩子一定會成為書中的主角。
只要殺了女主楚茉，她就能成功的逆襲成為女主。
可現在，她慌了。
系統除了電她，根本就沒有什麼用。
唯一有用的三次回檔機會已經用完了。
書中劇情崩塌。
安嬪提前死亡。
七皇子身份提前被暴露。
三皇子，五皇子，七皇子都被封了王去了封地。
從那天宮宴結束回府後，她每天都在驚慌。
總覺得所有事情發生的太過奇怪了。
好像幕後有一雙手在推動。
直到某天，她的親生父親，上官家族的家主找到自己，她才知道這一切都是雍王楚西樓做的。
楚西樓是書中最大的反派，他會出手對付七皇子倒是不奇怪了。
父親說七皇子乃天命之子，而楚茉是天命之女，他們註定要在一起。
但楚茉已經認了楚西樓為父親，和他綁定在一起，還選擇和楚西樓一起出手對付天命之子七皇子。
從她做出這個選擇開始，她身上的天命已經慢慢消失，從天命之女變成了可威脅天命之子的變數。
她必須死。
天命之女，則是變成了自己。
程心月明白，父親所說的就是原書中的劇情。
天命之子就是男主，天命之女就是女主。
如今女主已經不願意跟男主在一起，反而和反派搞在一起。
所以她身上的女主光環已經消失了。
那麼，這本小說不是女頻，而是男頻？
程心月仔細回想，可發現腦海中對這本書的印象好像越來越模糊，也不知道到底是女頻文，還是男頻文了。
但不管是女頻文，還是男頻文。
她都已經習慣了自己成為侯府嫡長女，習慣了僕人的伺候。
如今真相傳開，連府里的丫鬟都在背後指指點點，嘲諷她鳩占鵲巢，竊占真嫡女的身份多年，是霸占旁人人生的假貨。
那些鄙夷的目光，像細密的針，日日扎在她心上。
程心月忍不了，她緊緊攥著侯夫人的衣袖，肩膀微微顫抖，紅著眼眶又急又委屈。
「他們都說我名不正言不順，說我霸占楚茉的身份，說我是侯府多餘的人……娘，我好怕，我真的好怕。」
她死死盯著侯夫人，眼底藏著一絲偏執的祈求。
「娘，您不會丟下我不管的對不對。」
侯夫人見程心月哭得雙目通紅，渾身發抖，一顆心瞬間軟得一塌糊塗。
她抬手輕輕撫著她的發頂，將人攬進懷裡。
「傻孩子，哭什麼。」
「外人的閒言碎語，不過是無根無據的流言蜚語，當不得真。」
「你日日伴在我身側，我手把手教養長大，在我心裡，你就是我獨一無二的親生女兒，是建安侯府堂堂正正的嫡女。」
十幾年的母女情分，朝夕相伴的溫情，豈是一紙血脈便能輕易抹去？
既然楚茉不願意回來，那她就當做沒有這個女兒吧。
她的月兒才是最乖，最懂她的女兒。
程心月埋在侯夫人懷中，鼻尖酸澀不止，哭聲微微哽咽，心底的惶恐卻稍稍落地。
她抬起眼眸，小心翼翼看著侯夫人，帶著幾分試探。
「娘……那，那楚茉呢？」
「如今全城都知道她才是侯府血脈，所有人都向著她，是不是以後，您就不要我了？」
侯夫人聞言微微一嘆，捏了捏她的臉頰，語氣十分篤定。
「你與她，本就不一樣，你是我養在掌心十幾年的孩子，府里的榮華體面，我給你的，從來都作數，無人能奪。」
「不必聽外人嚼舌根，有我和你父親在一日，便沒人敢輕辱你半分。」
「至於楚茉，如今她認了雍王和雍王妃當爹娘，成了高高在上的郡主，她也不願意回侯府，那就隨她去吧。」
說到最後一句話，侯夫人眼裡帶著一絲嘲諷。
侯府小姐的身份，哪裡比得上王府高高在上的郡主啊。
程心月看著侯夫人眼裡的神情，唇角微微勾起。
看來楚茉選擇雍王府，不回侯府，在娘眼裡已經是愛慕虛榮的性格了。
如此甚好。
楚茉最好一輩子也不要回侯府。
和侯夫人又聊了一會兒後，程心月去了前院找上官測。
半個月前，上官測來到建安侯府，建安侯和建安侯只以為他是上官家族的人，還不知道他是上官家族的族長，便讓他以親戚的身份住在侯府。
只有程心月一個人知道他是上官家族的家主。
程心月沒讓丫鬟跟著，單獨走進院子，朝坐在院子裡中年男人福了福身。
「父親。」
上官測面容沉靜的看著她，一眼便看穿她的來意。
「來找我是因為京城那些謠言的事？」
「是。」程心月點頭，「這件事一定是楚茉做的。」
「是她故意散播我和她的身世流言，攪得滿城風雨。」
她抬眼看向神色淡漠的上官測，帶著一絲難以克制的詰問與不解，輕聲追問。
「父親，您不是說中秋河道刺殺，楚茉一定會死嗎？明明是萬無一失的死局，為什麼最後，還是讓她逃了？」
天知道她在得知父親要出手殺楚茉的時候她有多興奮。
只要楚茉死了，她就會逆襲成為女主，成為侯府真正的嫡女。
上官測聽到程心月這句話，原本沉靜的眉眼驟然覆上一層沉沉冷意，他眸光銳利冰冷，直直鎖在她身上，嗓音低沉威嚴，帶著不容置喙的威懾。
「你是在質問我？」
程心月心頭一緊，渾身一僵，下意識垂落眼眸。
她心裡對這個只見過幾面的父親，其實是害怕。
她總覺得他眼裡沒有她這個親生女兒。
而且，從他出現後，系統就再也沒有出現過。
無論她怎麼喊，系統都不答應。
「你還想找你腦子裡的那個東西？」上官測猛不丁的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