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前,也就是中秋節後的第二天。
楚茉去興昌伯府看望宗忱。
見他臉色有些蒼白,她擔憂的詢問。
「宗忱,你的臉好白,身體哪裡不舒服嗎?」
宗忱搖頭,神色恬淡,掩去了眼底的疲憊與隱痛。
「沒事,就是昨日跳進水裡,染了風寒,養兩天就好了。」
不能跟郡主說他是因為血脈反噬,吐血吐的。
雖說如果跟郡主說了可能會引起郡主的同情。
但也只是同情。
他想要的可不是同情。
「真的只是風寒?」
楚茉覺得有些不對勁,她忍不住上前兩步,微微俯身,湊近了細細盯著他的臉龐看了又看。
近在咫尺的距離,她清晰的看見他眼下淡淡的青黑,是徹夜難眠,身受重創的疲態。
風寒絕不會讓人虛弱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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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忱原本因血脈反噬而虛弱發沉的心,因為楚茉突然湊過來的臉,驟然一亂。
他視線無處安放,只能倉促偏開些許,不敢直視她的雙眼,耳尖不受控制地悄然染上一層薄紅,下意識微微後仰,拉開一點空隙。
「郡主……你……你靠得太近了。」
楚茉聽到這話,非但沒退,反而微微挑眉,依舊俯身停在原處。
「我靠得近,你就臉紅?」
宗忱喉結輕輕滾動一下,指尖微顫,壓下心底翻湧的悸動,也壓下臟腑間隱隱作痛的反噬傷勢,勉強穩住語氣。
「面對喜歡的女子靠近自己,臉紅是人之常情。」
楚茉:「……」
好傢夥,裝都不裝了。
有點難搞啊。
「你別給我扯開話題啊,你這樣子明顯不是因為得了風寒,你昨天控制那些動物,是不是有副作用?」
宗忱張了張嘴,低聲想要解釋,「不是……」
楚茉抬手一把捏住他的嘴,直接手動打斷他的話。
「你還想騙我,是不是風寒,是不是只是小毛病,請個大夫來一看,就知道你有沒有撒謊。」
溫熱的觸感貼在唇上,宗忱整個人瞬間僵住,白皙的臉頰又迅速染上一層薄紅,長長的眼睫慌亂顫動兩下。
沉默半晌,他抬手把握住楚茉的手腕,把她的手輕輕拿開,而後輕聲開口。
「是有些反噬,但不打緊,休養兩天就好了。」
楚茉皺了下眉頭,「你確定?」
「嗯。」宗忱點頭。
「我不信。」楚茉盯著他,「你要是不跟我說實話,我就去找興昌伯,找你爹。」
「……」
宗忱無奈一笑,只能說實話。
「隱世家族血脈天賦強大,使用血脈天賦或多或少都會遭到反噬,會影響壽命。」
「什麼?影響壽命?」楚茉捧住腦袋尖叫。
「那你昨天還召喚過來那麼多飛禽,還有水裡的動物。」
書中大部分都是圍繞著男女主感情線寫,對隱世家族的筆墨不多,好像只是想告訴讀者女主雖然不是侯府真千金,但她是隱世家族血脈,血脈強大,配得上男主。
所以她還真的不知道動用血脈天賦,會影響壽命,反噬這麼嚴重。
那昨天宗忱召喚那麼多動物來幫忙,他的反噬豈不是非常嚴重。
楚茉在內心尖叫。
昨天若不是有宗忱在,那麼多的刺客,大大和二二就兩個人,根本撐不到大哥和三哥來救她。
那她不死也會重傷。
完了。
這是天大的人情。
她該怎麼還?
宗忱靜靜望著楚茉,看清了她眼裡了愧疚。
他輕嘆一聲。
「郡主,你不用覺得愧疚,若是不殺了那些刺客,我也會受到危險,我出手不僅是為你了,也是為了我自己的安危。」
「你當我傻啊,看不出來那些刺客都是衝著我來的嗎?」楚茉揉著自己的臉。
「你那個時候完全可以不顧我的安危自己跑的。」
「這件事算我欠你的。」
宗忱眨了眨眼,「話本子上面都說救命之恩該當以身相許,我覺得這句話說的很對。」
既然郡主已經知道了,那他何不就順著杆子往上爬。
楚茉嘴角一抽,「不,這句話一點也不對,你不僅救了我,還救了我的兩個暗衛,不如也讓他們以身相許?」
宗忱:「……那倒不必,我喜歡的是女子。」
楚茉:「……其實有件事沒有跟你說,我喜歡的,也是女子。」
宗忱:「?」
宗忱罕見的愣住了,眼神呆呆的望著楚茉,眼裡浮現出一絲茫然。
楚茉看著宗忱呆愣的樣子,抿了一下唇角努力憋住笑。
「怎麼,你不相信啊,我喜歡的女子你也見過,她是冷晏舟的妹妹,冷昭辭。」
「我跟她在王府里,每天抵足而眠。」
「唉,說起昭辭,我還怪想她的嘞,也不知道她在冷家過得怎麼樣了,有沒有被人欺負。」
宗忱雙眼圓睜,瞳孔微微放大,整個人像是霜打過的茄子,垂著肩,一點精氣神也沒了。
他原以為自己的勝算還挺大的,雍王府招贅婿,世家權貴家子弟肯定是不願意當贅婿的。
家世低了,雍王府也看不上。
他宗家雖說是個商戶,但皇商和普通商戶不一樣。
他父親身上也有個爵位,所以他覺得自己應該是最適合入贅到王府的。
而且郡主喜歡錢,他最不缺的就是錢。
可現在郡主竟然說她喜歡女子。
性別不同,這讓他怎麼爭啊。
「我很喜歡昭辭,可在這個世道,我和昭辭在一起不會被人祝福,他們只會用鄙夷厭惡的目光看著我們。」
楚茉看著宗忱,笑嘻嘻的問道,「宗忱,你願意幫我和昭辭隱瞞嗎?」
「如果你願意入贅到雍王府,幫我和昭辭打掩護,我也會喜歡你的。」
宗忱眼神凝滯住,他不可置信的開口問道。
「郡主的意思是,我們成親,然後婚後我和你還有冷昭辭三個人住一起?」
「對呀對呀。」楚茉點點頭,「你放心,成親後我不會虧待你的。」
宗忱突然閉上眼睛,捂住發疼的胸口,「你……你讓我想想。」
他感覺到自己腦袋要炸開兩半。
左腦說郡主願意和自己在一起,和自己成親了,只要接受冷昭辭就行,反正她只是個女人。
右腦卻反駁,郡主不喜歡自己,和自己成親只是為了和她喜歡的人在一起,難道自己要看著她們兩人每天在一起眼皮子底下恩恩愛愛的嗎?
左腦又說郡主說了,她會對自己好的,郡主不是信口開河的人,只要成親後他對她一心一意的好,郡主總能喜歡自己。
右腦又反駁,滾蛋吧,郡主喜歡的是女子,又不是男子,對她再好她也不會喜歡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