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宗忱的聲音,楚茉回頭看他,她把心裡的鬱悶壓下去,將精心準備的賀禮遞上前。
「宗忱,這是我送給你的生辰禮,願你歲歲無憂,萬事勝意。」
宗忱小心翼翼的接過錦盒,眼底含著淺淺笑意,溫聲道謝。
「謝謝郡主。」
「不客氣。」
楚茉說完,扭頭就瞪向楚從寧,眉眼狡黠,拖長了語調。
「四弟啊,來,叫一聲姐姐來聽。」
楚茉是建安侯府親生血脈這件事已經傳遍大街小巷,楚從寧自然也知道了。
之前楚茉對年齡也不是太在意,所以就一直喊著楚從寧四哥。
但現在她真實年齡就是比楚從寧大。
楚從寧聞言,笑聲頓時戛然而止。
他抹了把臉,「我突然想起來我家老母雞要生了,我得回去接生。」
撂下這句話,他轉頭就跑,生怕被楚茉逮住叫姐姐。
天知道他在得知楚茉真實年齡後有多震驚。
好好的一個妹妹,怎麼變成姐姐了?
這不對。
他才不要當弟弟。
他是哥哥!
好在楚茉還跟往常一樣喊他四哥,不然他真要鬧了。
宗忱見狀,有些忍俊不禁,他上前一步。
「郡主,我有些話想單獨跟你說,可以嗎?」
楚茉點頭,「可以。」
宗忱讓興昌伯去招待賓客,而他則是帶著楚茉來到一個暖閣。
暖閣內設精巧,窗欞緊閉,隔絕了外頭所有的笑語聲,室內暖意融融,薰香裊裊浮動。
他對著門外候立的一眾下人輕輕擺了擺手,神色沉靜。
下人們齊齊躬身行禮,輕手輕腳退了出去,還細心帶上了閣門。
咔嗒一聲輕響,門板合攏,徹底隔絕了外間的繁華熱鬧。
偌大一方暖閣空空靜靜,頃刻間便只剩宗忱和楚茉兩個人。
空氣中緩緩流轉的淺淡薰香,楚茉撓了一下頭。
總覺得氣氛有些不對勁,她率先開口打破沉默。
「你有什麼事要跟我說的?」
不會又要表白吧。
不要哇。
她真的還沒有準備好哇。
宗忱這回倒還真的沒有要表白。
他看著楚茉,壓低聲音說道。
「郡主,上官測的死已經傳遍了五個隱世家族。」
「前幾日我外祖父傳信給我,他跟我說上官家族有異動,似乎和某個皇子聯繫上了。」
楚茉聞言,神色立馬正經了起來。
「你說什麼?上官家族和某個皇子聯繫上了?確定嗎?」
「嗯。」宗忱面色沉沉,「外祖父若是沒有確定,不會傳信給我。」
他還有句話沒說,外祖父懷疑再過不久京城會暴亂,讓他離開京城。
但他拒絕了。
他若是這個時候離開京城,無異於放棄追求郡主。
他是傻了才會這麼做。
楚茉唇角平直抿起,下頜線繃得緊繃。
若宗忱說的是真的,上官家族和某個皇子有了聯繫,那麼她想應該是七皇子。
因為原本書中因為程心月的原因,上官家族就和七皇子有合作。
現在上官測死了,但上官家族並沒有覆滅,他們終究還是聯繫上了七皇子。
「謝謝你告訴我這些。」楚茉望著宗忱,語氣十分認真。
「我又欠了你一個人情。」
她決定了,等爹造反成功,她就讓爹封宗忱當侯爺,超一品侯爵,世襲罔替的那種。
宗忱笑了笑,「我現在就想用掉一個人情可以嗎?」
「可以,你說吧。」
宗忱望著楚茉,眼底漾開細碎的柔光,語氣帶著獨有的期許與虔誠。
「今年的初雪,我想跟郡主,單獨一起看。」
「啊?」
楚茉愣了一下,她又撓了撓頭,感覺自己頭都要被撓禿了。
這話說的也太曖昧了一些吧。
她實在是有些受不住。
怎麼辦怎麼辦。
說實話,她不討厭宗忱,他們之間合作的很愉快,他還幫了她幾次。
一次是從皇宮裡拿到了克制隱世家族血脈的藥水,讓他們成功殺了上官測,不僅報了她上輩子的仇,也讓這輩子爹造反成功的機率上升了幾成。
一次是方才,他告訴自己哪怕上官測死了,上官家族還是沒有放棄,他們聯繫了某個皇子。
楚茉垂落眼帘,長睫輕顫,遮住了眼底翻湧的細碎心緒,靜靜沉思了許久。
人情貴重,可抵萬般求助。
可宗忱卻用掉一次,只想跟她看一場初雪。
不得不說,在這一刻,她該死的心動了。
良久,楚茉抬眸,眸光落在宗忱盛滿期待的眼眸之上,輕嘆一聲。
「好。」
「今年的初雪,我與你一同看。」
宗忱聽到楚茉答應了,倏然抬眼,眉眼驟然舒展,漾開一抹極為澄澈溫柔的笑意。
「好,那就一言為定。」
「嗯。」
暖閣薰香裊裊,暖意纏綿。
兩人靜靜相對而立,沒人說話,卻有一股繾綣溫柔的氣息緩緩蔓延。
楚茉受不了這個氣氛,她歘的起身,輕咳一聲道。
「那什麼,我突然想起來我家老母雞要生了,我要回去接生,就先走了。」
宗忱:「……好,我送郡主。」
「不用不用不用。」
楚茉連連擺手,「我自己認得路。」
話音落下,她提著裙擺,一把推開暖閣的木門,幾乎是逃一般快步跑了出去。
宗忱望著那道倉促消失的背影,微微歪了歪頭,眼底漾開一抹淺淡柔軟的笑意,低聲喃喃自語。
「跑的真快。」
指尖摩挲了一下,他站在原地,望著敞開的門外,嘴角的笑意久久沒有散去。
「人走了?你心也跟著走了?」興昌伯不知何時走了過來,上下打量著宗忱兩眼,有些不滿的道。
「剛才賓客繁多,人多眼雜,我沒來得及跟你說,追求喜歡的女子,要穿得精緻體面些,容貌穿搭,儀容氣度最是重要,你看看你今日穿的,都是些什麼?」
宗忱微微一怔。
他下意識垂眸低頭看著自己的穿著,規整的藍色錦袍,針腳細密,模樣精緻。
他指尖輕輕拂過平整的衣料,挺好看的啊。
他平常不太注重穿著打扮,這還是因為今日是他冠禮,才特意打扮的。
怎麼在爹口中,他穿的很邋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