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也卡著點上班嗎？」
寧惜笑著抬起手腕，讓曲珊溶自己看時間。
8：29：37。
「二十一秒，你卡得比沈主任還准呢。」
「沒辦法呀。」曲珊溶遺憾地攤了攤手。
「誰讓科技還不夠發達，沒有幫我進化出不需要睡覺的身體呢。」
之前網上有一個很火的段子。
說：醫生前面加哪兩個字，可以讓身價瞬間翻10倍？
下面有人說骨科醫生、有人說整形醫生……
這些答案對也不對。
其實最正確的答案應該是——京北醫生。
京北醫生的存在，那是給了全國外地醫生同行們留了一條退路。
因為每當大家遇見自己看不明白的病的時候，都可以統一說出那句：「不行上京北看看吧。」
作為國內綜合排名前十的醫院，想也知道，附醫承受了多大的手術壓力。
曲珊溶說：「我今天四台手術，三個會診。」
寧惜比她還慘：「我今天6個家屬談話，救命~」
命是救不了的，曲珊溶說：「只能中午見了。」
「我等你一起吃飯。」
-
手術室食堂健康，但外賣添加劑的味道更好吃。
「曲醫生今天不吃食堂啊？」
看曲珊溶從更衣箱裡拿完手機往外走，巡迴護士問了一句。
「回辦公室吃。」
跟對方打了個招呼，曲珊溶低頭，給寧惜發消息：【五分鐘，休息間見！】
「曲醫生。」
「中午好。」忙著打字沒抬頭。
又往出走了幾步，才反應過來——
誒？不對。
腳步頓住，回頭。
果然是沈溪年。
四目相對，沈溪年沒說話，看著曲珊溶，等她改口那句「中午壞」。
但這次沒有。
著急回去吃飯，加上好不容易遇見。
曲珊溶熄滅手機屏幕，走回來，「正好，我找你有事。」
「曲醫生請說。」
沈溪年怎麼一副好像知道她找他有話要說的樣子。
不管了，暗暗吸了口氣，曲珊溶一鼓作氣，「李志國會診那次，我之前誤會你舉報我，說話過分了。我不應該說你年紀大需要保養身體，給你道歉。」
還要特意強調一遍，不該說他年紀大，給他道歉……
默默看著曲珊溶，沈溪年壓了壓嘴角。
曲珊溶：「？」
不說話啥意思？
不滿意？
「沈主任該不會想讓我給書面道歉吧？」
感覺她在咬著後槽牙問出這幾個字。「沒有這個意思。」
清了清嗓子，沈溪年收回視線，「剛才在走神。」
「走神是你的事。反正我道過歉了，你要是沒聽清……」
曲珊溶抬起頭，下巴朝著斜對角頭頂一指，「你調監控吧。」
-
「不是說十分鐘嗎？」
點的部隊火鍋，加了雙份魚餅，泡麵怕坨，外賣單裝的。
曲珊溶給她發消息的時候，她正好加進去。
耽擱了一會，有一點點軟了。
「遇見沈溪年了。」曲珊溶說。
寧惜問：「你跟他說清楚了？」
曲珊溶點頭：「說清楚了。」
把剛才的話重複了一遍。
寧惜問：「沈醫生咋說的？」
「啥也沒說。」
想到剛才沈溪年看她的眼神，第二次了。
曲珊溶問：「我發現沈溪年最近總喜歡盯著我看，我懷疑他沒憋什麼好事！」
「……哎呀！別是又要發論文了吧？那我可得抓緊了！」
「也說不定是老花眼了。」寧惜堅定站在朋友立場上，詆毀她不喜歡的人！
「那可是好事。」曲珊溶笑了下。
也不是真的詆毀，就是吐槽。
對手嘛，還是要夠強，比起來才有意思。
兩人找了個手術視頻邊吃邊看。
吃完，正好手術也看完了關鍵部分。曲珊溶掏出手機，「對了，我把錢A你。」
「86。」寧惜看了眼外賣單。
出去吃飯不A，但工作是要A的。
親生的朋友也要明算帳。
「過去了。」
「嗯。」放在桌上的手機響了一聲，寧惜沒看，等有空再說。
「寶，我給你說上午有一個患者家屬……」
一轉頭，發現曲珊溶依然拿著手機在打字。
寧惜問：「又是跟那獸醫聊天呢？」
「對。」曲珊溶點頭。
昨天晚上到家，她看了一整晚的文獻，沒時間跟獸醫聊天。
弟弟的照片她都是早上才看到。
曲珊溶：【收到收到！弟弟減肥成果顯著！】
對面秒回。
善良獸醫：【瘦得這麼明顯？】
曲珊溶：【那不是。是肉眼可見的~眼裡沒光了。】
總是能被她奇奇怪怪的腦迴路逗到，沈溪年沒忍住很低地笑了一聲。
這一笑，嚇得坐在對面的裴禮之筷子都險些沒握住。
他主任，這幾天好反常！
平時，手術連台，沈主任中午都會在手術室食堂吃飯。
今天，突然中間出去了一趟。
回來，心情就不一樣了。
這會，更是在笑。
……這是真有情況了。老房子著火，噼里啪啦啊！
沒注意裴禮之打量的視線，沈溪年打字問：【你的道歉怎麼樣了？】
曲珊溶：【贏了！】
贏？
道歉能用贏這個字？
善良獸醫：【我太笨，沒理解你的意思。】
曲珊溶大方地給他解釋：【因為，那天他給我解釋，一共說過了66個字。而我今天道歉只用了40個字，所以是我贏了！】
好強的好勝心啊，曲醫生。
看到解釋的沈溪年沒忍住，輕勾了一下唇角。
善良獸醫：【嗯，以後會一直贏。】
曲珊溶：【借你吉言！這麼好的日子我想都不敢想！】
曲珊溶：【不過，我剛剛在道歉，他居然走神。八成心裡惦記著想讓我說兩次！！！】
沈溪年打字：【說不定真的是沒聽清。】
曲珊溶：【你怎麼替他說話？】
撤回上一句。
沈溪年打字：【我的錯。】
看看，這才是成年人的溝通態度嘛。
曲珊溶滿意地打字：【我昨天晚上太忙，都沒跟你說。其實昨天我一早就去找他道歉了。沒說上，是因為那時候有另外一個人在他辦公室，也在跟他道歉。】
曲珊溶：【那個小姑娘聲音是甜美系的，天吶！我那個死對頭都沒等她說完話，就說不用道歉。這男人，還是個聲控！】
曲珊溶：【只恨我自己夾不起來啊！】
沈溪年：「……」他只是不想跟陌生人浪費時間。
想了想，往上滑，滑到兩人聊天框裡唯一的一條語音上面。沈溪年盯著看了幾秒。
打開鍵盤，打字：【你聲音好聽。】
「我聲音好聽嗎？」曲珊溶問寧惜。
「好聽啊，天籟之音，宛如仙女在我耳邊低吟~」
寧惜先是大誇特夸一通，然後才問：「不過你為啥問這個？獸醫誇你了？」
「嗯。」把屏幕給寧惜看。
寧惜看著屏幕上的文字，點頭：「這男人小嘴挺甜。不過別光看文字啊，有照片嗎？」
曲珊溶搖頭：「網友哪來的照片啊？」
寧惜又問：「那長的帥嗎？」
曲珊溶還是搖頭：「我又沒見過他。」
這下寧惜傻眼了，「不是咱醫院附近寵物醫院的獸醫嗎？」
曲珊溶想了想，說：「他店離咱們院還挺遠的。」
寧惜沒懂。
曲珊溶給她解釋：「他做手術那天，我倆沒見著面，是寵物醫院護士把他微信推我的。」
「原來如此。」寧惜點頭。
過了會，又問：「那，你天天抱著手機聊天，就不好奇他長啥樣嗎？」
網友，一開始都是不好奇對方長相的。
想像力才能賦魅嘛。
但是人就會有好奇心。聊著聊著，聊到一起去了，人難免會好奇對方的聲音和長相。
寧惜這麼一問，曲珊溶怔了下。
「你這麼一說，還真有那麼一點點……好奇？」
「正常！」寧惜慫恿她，「其實……你可以讓他給你發一張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