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照片還是太冒昧了吧。
曲珊溶搖頭:「別了,不太好。」
寧惜點頭:「也是。」
「那發個語音呢?」
曲珊溶想了下,「這個可以有,因為我也給他發過。」
「你先發的?」
寧惜音量猛地拔高,「寶啊,咋能咱主動呢!」
她的閨閨這麼優秀這麼美,就得坐在龍椅上等別人主動。
寧惜問:「發的啥?」
曲珊溶往上翻了翻聊天記錄,找到那條語音,點開,給寧惜聽。
親愛的三個字剛一放出來。寧惜臉色瞬間就變了,「寶!!!」
「冷靜。」摁住她,曲珊溶解釋,「事出有因。」
「那天溫晁來醫院門口找我,我哥又在附近,我想速戰速決,所以用了這麼個辦法。」
「溫晁那個臭不要臉的,居然還好意思來醫院找你?」
發語音這事暫且放放,閨蜜被男人騷擾才是正經事。
曲珊溶說:「都打發走了,再說在醫院門口,沒事。」
寧惜說:「那也小心。他家可是一家子神經病。」
「知道。」
話題重新回到獸醫身上,寧惜問:「不過,你那天讓他幫忙的時候,他都沒發語音,要麼這人太高冷了……」
「啊!」寧惜突然一驚一乍道,「別是個五十歲的吧?」
「……不能。」
寧惜問:「你咋知道不能?」
曲珊溶說:「四十年前大學裡單開獸醫專業了嗎?」
人在熟悉的領域裡聊天會無意識暴露很多信息。
那天聊起弟弟,善良獸醫說過,他是回學校跟老師上課的時候,看見虐貓的才決定做獸醫的。
曲珊溶說:「他要是五十,他老師現在不得是百歲老人啦?」
寧惜笑了下,「也是。」
「不過你最好還是讓他發個語音聽聽,確認一下。」
那確實是要確認一下。
不為確認別的。萬一對方是個已婚的,這麼聊,就不合適了。
-
半晌沒收到回復,以為曲珊溶又進手術了。
沈溪年低頭吃飯,快吃完,對面才終於回復過來。
曲珊溶:【提個冒昧的要求,你能給我發個語音條嗎?】
之前那人又來醫院了?
沈溪年皺眉。
善良獸醫:【還是不能報警?】
曲珊溶:【不是不是。】
看獸醫誤會了,她連忙打字解釋:【就是有點好奇你聲線。】
好奇聲線?
沈溪年一扯嘴角,曲醫生顯然不是這麼好奇的人啊。
善良獸醫:【我聲音不好聽。】
寧惜:「還真不敢發語音……」
畢竟聊了這麼久了。試探來試探去的,倒顯得有點不尊重對方了。
喜歡有話直說。
曲珊溶:【想聽聽你的聲音,猜猜年齡。】
為了這個。
沈溪年垂眸笑了下。
善良獸醫:【未婚,沒有女朋友,一直沒有過。】
看見回復的寧惜,大吸一口氣:「!」
「這人好聰明!」
「難怪你能跟他聊這麼久。」
誰不喜歡智性戀。誰喜歡傻子!
對方都這麼說了,曲珊溶覺得再問下去就不禮貌了。
曲珊溶:【好……對了,你不覺得冒犯吧?】
還想看弟弟照片,不太想失去一位聊得來的網友。
你不覺得冒犯吧?
沈溪年看著屏幕上的字……莫名感覺她打字時有種小心翼翼的感覺。
摘下眼鏡,捏了捏眉心。
還是更喜歡曲珊溶吐槽時嘰嘰喳喳的活力。
沉吟兩秒。
他重新戴上眼鏡,發語音:「沒有覺得冒犯。」
其實早就要坦白的。
一直騙她,不好。
沈女士從小教育他,君子做事光明磊落。
一開始不知道是曲珊溶,尚且可以算不知者不怪。
可現在,都知道是她了。
他不該用另一層身份的偽裝來套取她的真心話。
其實這幾天他也很糾結。
無數次想過該跟曲珊溶坦白了。
但話到嘴邊,總是差那麼一點點勇氣。
人生第一次感受到無力,居然是這種感覺。
他喜歡跟曲珊溶說話。
所以,每次坦白的話打到對話框裡,卻始終都沒有勇氣按下去。
澄清就代表著劃清界限。
他不想劃清界限。
「我是沈溪年」這五個字就像是千斤重一樣,拉著著他的神經,往下墜。
叫「曲醫生」那次,是他第一次鼓足勇氣。
這次,是第二次。
「老師,你臉色怎麼有點難看,不舒服嗎?」
胃是情緒器官,吃飯不專心或者壓力大,都會引起不適。下午還有一台大手術,裴禮之有些擔心。
「需要找別的主任換個台嗎?」
「沒事。」低頭看向手機屏幕,每隔兩秒他就忍不住刷新一次。
曲珊溶還會回嗎?
不管回不回,他都一定要當面跟她道個歉。
嗯……以他對曲珊溶的了解,一次可能不夠。
多幾次也正常。他做錯了,應該的。
喉嚨有些發緊,手心也開始冒汗。
「叮——」
終於,在屏幕上布滿一道道豎滑的刷新指紋的時候。
微信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