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期待,時間的流速都在無形中變快。
可惜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把手頭工作都完成了。曲珊溶正要拿出手機點外賣的時候,辦公室里來了一位患者家屬。
附醫這種級別的醫院,一個主治要管大概15張病床。
冬天又是神外病情高峰期,曲珊溶現在手裡負責22張床的患者。
這個患者家屬,是她最有印象的。
小女孩十一歲,剛剛通過小藝考。
上周,在舞室完成常規下腰動作後,突然雙腿無力、下肢癱軟。
調整幾個小時,不見好轉,漸漸開始無法自主排尿,家屬這才察覺到不對,急急忙忙把孩子送來了醫院。
入院後,急診立馬安排了神外和小兒科的會診。
經過判斷,小女孩是急性脊髓過伸性損傷。
這類損傷隱匿性強、進展很快,很容易出現漏診。
一旦錯過最佳救治時機,很容易造成不可逆的脊髓神經壞死,終身癱瘓。
幸好是來了附醫,趕上了8小時的黃金窗口救治期。
急速衝擊治療一個禮拜。
小女孩現在下肢肌力已經接近恢復正常了。
但跳舞,不可能。
畢竟神經和血管已經遭受過衝擊了。
能正常行走已經是奇蹟,高危動作,要禁止。
家屬也知道。
孩子媽媽今天來意思是:「曲醫生,我還是不太死心,我想,如果帶孩子出國去看看的話,她還會有機會嗎?」
她這幾天聽護士說了,說曲醫生原本可以留在梅奧診所的任職的,很厲害,所以想再來嘗試一下。
「哪怕有一丁點機會都可以,孩子太喜歡舞蹈了……」
曲珊溶:「她還依然可以喜歡舞蹈。」
這位媽媽陪床半個月,肉眼可見的憔悴。
曲珊溶承認,看見一位母親盡心盡力為孩子謀劃前程,她心裡是動容的。
頓了頓,輕輕朝著患者家屬一點頭,說:「朵朵只是在舞台上的職業壽命結束了,幕後的很多舞蹈崗位,她依然可以熱愛。」
「別哭,事情沒有那麼糟。」
「堅強的媽媽才會有堅強的女兒,好好陪她做康復訓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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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林姐,曲醫生又罵哭了一個家屬啊?」
醫院下班後,走廊也比白天安靜。
護士站的實習護士是眼看著31床患者家屬進辦公室。
又是眼睜睜看著她紅著眼睛出來的。
「胡說什麼。」小林拎起桌上的便當盒,「你剛來,別聽醫院裡那些傳言。」
「咱們曲醫生是世界上心最軟、最可愛的女孩子。」
「知道啦。」實習護士點頭。
小林拎著飯盒進門的時候,曲珊溶坐在椅子裡在發呆。
她從背後繞過去問:「咱們曲醫生多愁善感呢?」
「沒有。」曲珊溶回神。
視線瞄到小林手上東西,瞬間拔高音量,嚴陣以待,警惕地往後縮了一下:「停!你手上拎的是什麼!」
「你哥找跑腿送來的晚飯呀~」
小林獻寶似的把飯盒塞到曲珊溶手裡,「是不是很驚喜!」
「呵呵呵是有點。」曲珊溶乾巴巴笑了兩聲。
不是,這個沈溪年怎麼追著她殺啊!
「那個,你吃了嗎?」
護士中班也剛換完班不久,曲珊溶邀請小林一起。
「那多不好意思呀。」小林說著,坐下。
之前曲宴舟經常往醫院送飯,大家常分享,也不奇怪。
外賣袋裡,四個盒子。
山藥枸杞粥、鯽魚豆腐湯、絲瓜蝦仁、和一道蒜香秋葵牛肉。
小林看見菜色,微微一怔,總覺得這菜色有點神似月子餐。
可能曲醫生最近夜班多,需要補身體?
她沒多想,夾起一塊牛肉放進嘴裡。
只嚼了一口,就痛苦地擰緊了眉頭:「口味這麼淡,曲醫生,你哥這手藝,是不是退步了?」
她轉過頭看向曲珊溶。
然後發現,曲珊溶臉上是跟她一樣的痛苦面具。
「不是我哥做的。」
必須得說實話。作為妹妹,在外,她要誓死維護曲律師的名聲。
「不是哥哥?」小林發出疑問,「難不成是……」
「對,沒錯,我家的爹做的。」
把飯盒推到小林手邊,曲珊溶說:「你多吃,我不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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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說吃米線嗎?」
次日一早,寧惜剛進辦公室就看見了桌上熟悉的飯盒。
「嘶」地倒抽一口氣。
搖頭感慨:「我現在都懷疑沈主任跟你結婚的真正目的了!」
「他是不是在報復你?食物虐待你!」
「先摧殘你的肉體,再摧殘你的靈魂!」
「我也懷疑。」
昨天一晚上又收了三個患者,沒睡上兩小時,曲珊溶困得直打哈欠。
「還是拍個照吧,我以後拿去擠兌裴禮之。」寧惜一邊說話,一邊打開飯盒。
空空如也。
她問:「誒?你都吃完了?」
「和小林一起吃的。」
寧惜錯愕:「小林……就沒吃出來不是你哥做的嗎?」
「吃出來了。」曲珊溶輕輕掀開眼皮,「但我跟她說,是我爹做的,新爹。」
熬了一夜的眼底帶著血絲。
本就冷白的膚色,這個精神狀態,給寧惜嚇了一跳。
仔細捧著曲珊溶的臉檢查了一遍,又用掌心試了試她額頭溫度。
「寶,我咋覺得你臉色不太對勁呢。」
「最近熬夜多。」冬天高峰期,也是沒辦法。
昨天那個患者一會兒首台還要做二期手術。
曲珊溶猛喝一大口冰美式,強行讓自己精神起來。
「我現在就一個願望,想把那些高精力的人抓起來,磨成粉喝了,拿來補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