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枝:「可是跟這樣的男人過日子才有意思啊,你不覺得嗎?」
下午沒有手術,沈溪年到家後就沒先洗澡。
飯後。
曲珊溶主動要求收拾餐桌。
之前說好的。
「放洗碗機就行,桌子不用擦,明早我擦。」囑咐她一句,沈溪年回了房間。
等曲珊溶收拾好回臥室時。
屋裡沒人,浴室有水聲。
沈溪年在洗澡。
那她等等。
趁著沈溪年洗澡。
她給倪枝打了個電話。
把昨天晚上到今天兩人間都發生了什麼,和她決定享受婚姻的跟倪枝說了。
曲珊溶:「你以後不用擔心我了。就目前來看,我們相處得還挺不錯的。」
挺不錯的。
這四個字,倪枝聽完,愣了半秒。
……生了場病,這是有感悟了?
不錯。
倪枝調侃道:「你這句「挺不錯的」的意思,是純友誼馬上要晉升到唇友誼了?」
閨蜜間聊天就是會奔放一些。
沈溪年聽不到就行。
曲珊溶想了想說:「那也沒有那麼快。」
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這得看情況吧。」
婚前說好了,不過無性婚姻。
現在都睡一張床上了,早晚的事。
但……接吻這個事,那不得還是得氣氛到了,自然而然發生的嘛。
總不能幹巴巴地親吧。
「確實不能。」倪枝認同這個觀點。
話音一轉,斷言道:「不過,就你家沈主任的手段,這氣氛估計估計很快就能被創造出來了。」
說到這,倪枝感慨:「其實回想一下,你剛才說沈主任心機深沉一點都沒錯。」
怎麼說?曲珊溶疑惑地「嗯?」了一聲。
倪枝給她分析:「你看,你倆一開始結婚,看似是他跟著你的節奏在走。」
「但實際上,這裡面全是小心思啊!」
當律師的,天天跟人打交道,最了解人性。
倪枝說:「就拿你倆第一次坐下來,談婚後同居規矩那件事來說。」
「當時我還覺得,這麼冷硬生疏地談,沈主任會覺得太公事公辦,不高興呢。」
「可現在拿到結果倒推回去再看……」
倪枝一拍手,恍然大悟道:「沈溪年的用意分明是,跟你在婚後第一天把該談好的都談好了,這樣在剩下的日子裡,都是在跟你談感情啊!」
這麼一說……
曲珊溶認真思考了兩秒。
發現還真是。
好!
咬緊後槽牙,心裡給沈溪年的腹黑屬性又加了10分。
怎麼早都沒發現,他居然有這麼多心眼!
不過發現歸發現,她也沒生氣。
反正結果是好的,她占便宜就行唄。
說到占便宜,曲珊溶想起晚上進門時,看見沈溪年在廚房做飯那一秒種的震撼。
感慨道:「枝枝,我原來都沒發現,沈溪年還挺帥的。」
又是相處不錯,又是誇人家帥。
倪枝故意逗她:「什麼時候變顏控了?」
「你這話問的。」曲珊溶震撼表示,「你戀丑啊?」
帥雖然沒用。
但長得醜的男人絕對不止丑這一個缺點。
倪枝急了:「我當然也不戀!」
「我的意思是,這是你第一次夸沈溪年!」
這說明什麼?
說明兩人關係有了里程碑式的跨越。
對一個人一點點都不動心怎麼會夸。
倪枝自己就是律師。
過去幾年,手裡也接過不少豪門聯姻的案子。
在她看來,先婚後愛無非就是兩種。
一類是豪門聯姻。跳過婚戀的試探拉扯、彼此磨合,直接以利益為紐帶,一步到位。
這類婚姻,始於理性的算計,而不是感性的衝動。
另一類,就是曲珊溶這種。
因為生活里種種不得已的理由,戲劇性的結婚了。
婚後拆盲盒。
好壞自擔。
幸運的是,她閨蜜運氣一如既往地不錯。
拆出了隱藏款。
沈主任會溝通,同時還帶了點腹黑屬性。
這日子過起來天天都有新鮮感,多好啊。
倪枝欣慰道:「行,祝福你!」
-
電話沒打多長時間。
前幾天生病落下的工作挺多,曲珊溶抱著電腦去了書房。
弟弟不知道什麼時候睡醒了,正在書房巡視。
聽見腳步聲,轉過身,看見是曲珊溶,慢悠悠走到她腳邊。
貼著她小腿,邊用尾巴邊掃她,邊喵喵叫。
眼睛又圓又亮。
這是前幾天跟她在椅子上睡習慣了,今天還想上去,但自己跳不上去的意思。
「小短腿吧。」
曲珊溶笑著彎腰把它抱起來,放在自己腿上,「抱你。」
開始工作。
她最近在準備一篇論文。
是有關《寰樞椎脊索瘤博弈:優先全切除,還是先建立顱頸穩定性再審視》的課題。
這個課題,概括來說,就是腦袋和脖子連接處第一、二節頸椎長了個頑固的「啃骨頭的腫瘤」。
這個腫瘤,已經把承重的核心關節給啃壞了,手術必須在這裡動刀。
手術有兩個難點。
一是位置要命。腫瘤長在脖子最頂端,緊挨著控制心跳呼吸的腦幹,和給大腦供血的主幹血管。
二是,這是一種惡性腫瘤,切不乾淨很大很大的概率會復發。
最最不巧的是。
這個腫瘤偏偏長在了唯一能打釘子固定腦袋的骨頭上。
如果把腫瘤全部切除,就要拆掉那根「承重牆」的骨頭,用人工材料替代骨頭做腦袋和脖子間的支撐。
但,以目前的材料類型來看,並不能做到如人骨一樣牢固。
後續風險還是有。
可如果留著這塊骨頭,那腫瘤就切不乾淨。
兩難的課題。
如果發出去了,會是一篇影響因子很高的文章。
所以她非要啃下來這塊硬骨頭。
書房裡一時間安靜得只剩下滑鼠滑輪滾動的聲音。
高風險手術,在不確定後果之前就臨床嘗試,違背醫學倫理。
她只能搜索全球近20年同類的病例報告。
可惜,這種腫瘤類型太罕見。
一共也沒找到幾篇。
正發愁呢。
腿上重量突然一輕,曲珊溶被嚇一跳。
下意識側過頭。
鼻尖幾乎貼著沈溪年髮絲划過去——
太過專注,她根本沒注意到沈溪年什麼時候進來的。
男人單手撐在桌上,俯身,正在把弟弟從她腿上抱起來。
洗完澡,他換了件V領睡衣。
銀色的。第一次看他穿淺色衣服。
曲珊溶心念一動,愣了愣神。
視線落點,剛好正對著沈溪年的領口。
真絲睡衣垂墜感很好,因為俯身的姿勢,沈溪年鎖骨露出一截,胸肌輪廓明顯。
「感冒剛好,別睡太晚。」
聲線溫潤,帶著循循善誘的腔調。
鼻尖滿是他領口鑽出來的沐浴露的薄荷味。
讓人不自覺放輕呼吸。
咽了咽喉嚨,曲珊溶腦子裡一下子跳出倪枝剛說的話——
就你家沈主任的手段,這氣氛估計很快就來了。
所以。
沈溪年這是在勾引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