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之前是勾引,那這次就是明示了。
勾了勾唇,曲珊溶明知故問:「試什麼?」
她側頭,沈溪年也側頭。
這個角度,兩人呼吸糾纏在一起。
曲珊溶卻沒有往後退,下巴輕抬,眼角微垂跟他對視。
任由他眼底翻滾的情慾,完整地落進她的眉眼。
沈溪年這張臉真的很好看。
下頜線清晰,眸色偏淡,眼神直直盯著一個人看的時候,很輕易就會讓人感覺自己是他的全世界。
還真是看誰都深情的一雙眼睛。
跟他對視,曲珊溶有一瞬間的晃神。
眸光相觸。
沈溪年聲線溫潤,帶著循循善誘的味道,沒回答問題。
只很輕地「嗯?」了一聲。
還釣。
曲珊溶心裡忍不住失笑,看見他的眼底。
過了會,不知道想到什麼似的,輕輕一挑眉。
突然湊攏過去,貼著沈溪年的臉頰,輕輕吸了吸鼻子。
「沈溪年,有人說過,你身上沐浴露和洗衣液的味道混在一起很好聞嗎?」
放大的呼吸,沈溪年屏息,腮側微微一動。
「只有你能聞到。」
垂眼,便看見曲珊溶卷翹睫毛下,暗藏著笑意的眉眼。
洗澡後冷玉一樣的皮膚在燈光格外白皙。
臥室暖黃的燈光從頭頂照下來。
餘光注意到牆上,有兩道身影交錯。
沈溪年微微側過頭,一切都剛剛好。
喉嚨一顫。
盯著曲珊溶,他眼底的溫潤突然褪去。
撐在床上的手,突然傾身,摁住她的手背。
強勢的進攻姿態。如同兩人第一次牽手那次,一根根分開她的手指。
指尖傳來癢意。曲珊溶呼吸微滯,抬頭,直面對上他的視線。
頓了頓,主動挪過去。
一隻手被抓住。她就用另外一隻空出的手勾住沈溪年的領口,讓他低頭。
他配合。
她嘴角噙著盈盈笑意,迎上去。
原來沒有注意到,沈溪年喉結下面居然有一顆淺色的小痣。
壓在領口下,很不明顯。
可這會兒,那顆小痣正隨著皮膚,上下滾動。
看清他漆黑眸色下暗涌不止的情慾。
曲珊溶歪頭,貼近——
溫軟的唇覆上他的瞬間。
耳邊同時響起粗重的呼吸。
微微側過頭,她清楚地看見沈溪年瞳色驀地一深。
像黑暗中的一頭野獸,已經盯住了獵物。
手背上的力道突然收緊。
感覺到鼻尖,滿是純粹的,他的氣息。
曲珊溶唇角一勾。
在沈溪年整個人壓下來的前一秒,猝不及防——
猛地側過頭去。
耳鬢廝磨,戛然而止。
昏黃的曖昧瞬間退去。
沈溪年停下來,手臂勾在她腰間,抬眸。
眼底滿是驀然被打斷的不解。
曲珊溶看著他。淡淡一笑,往後退了一些。
掙脫開桎梏,雙手反撐在身後。
偏過腦袋,嘴角勾著上揚的弧度。
剛洗過澡的頭髮蓬鬆的鋪在肩頭,渾身上下都瀰漫著一股香甜又蠱惑的氣息。
沈溪年儘量忽略,讓自己不太失態。
等著她的後招。
好在,曲珊溶也沒讓他等太久。
只盯著他看了幾秒,便一挑眉,從身後拿出了pad。
垂眼一瞥,沈溪年留意到,pad界面上正是那天晚上,兩人討論的論文。
曲珊溶毫無捉弄人後的愧疚,「我想了兩天,我覺得,沈主任那天說得很對。」
「3D列印確實是一個很好的辦法。」
像是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一般,語氣自然,「所以這篇論文,我們確實可以合作試試看。」
沈溪年哭笑不得。
他剛才問她要不要試試,是問,要不要試試他這個必吃榜。
曲珊溶回復的好啊,是故意的。
故意有歧義,故意撩撥他。
又故意在他上鉤後,用他那天晚上躲開她的那篇論文當藉口。
好記仇的曲醫生。
沈溪年垂眸淡笑。
風水輪流轉。
人生三十年,這是他第一感受到迴旋鏢扎到自己身上的感覺。
甘之如飴。
深吸一口氣,平復好心口的躁動。
半晌後,只得低笑一聲:「好。」
「都聽你的。」
他逗她一次,她要逗回來一次。
應該的。
忍住心底所有的衝動,沈溪年起身,從床尾沙發上拿起睡衣,給曲珊溶披在肩頭。
「論文的事,一會再談,我先去洗個澡。」
幫她把扣子扣好。
屋裡空調溫度開得沒有那麼高。
感冒剛好。
玩他可以,別給自己又玩感冒了。
「困了先睡,不用等我。」
說完,轉身進了浴室。
腳步聲走遠,浴室門響。
曲珊溶收回視線,斂起笑意。
躺在床上,給倪枝發消息。
曲珊溶:【結束了。】
倪枝那頭秒回,從文字能看出她的震驚:【結束了???】
倪枝:【十五分鐘啊?】
眼看著她想歪,曲珊溶糾正道:【有一種吃,也可以是心理上的吃,而不是肉體上的吃。】
倪枝:【什麼心理肉體,聽不懂。】
浴室里水聲隱隱傳來。
曲珊溶把今天白天跟晚上發生的事都給倪枝說了。
曲珊溶:【剛才原本要跟你分享的是沈溪年吃醋的事。】
曲珊溶:【不過現在多一件了。】
作為世界上除了家人以外,唯一知道她那個秘密的人。
曲珊溶告訴倪枝:【我剛才告訴沈溪年我著急結婚的理由了。】
三秒都沒到,倪枝消息就回復過來了:【這怎麼能說?!】
心理學裡有個詞,叫「破窗效應」。
意思是,當你跟別人暴露自己過往傷疤時,對方早晚有一天會以同樣的方式來傷害你。
倪枝是做律師的。
往日,見多了昔年恩愛夫妻,如今拔刀相對。
她替曲珊溶擔心:【你太傻了我的寶寶!沒有人值得你袒露傷疤。】
一模一樣的話。
曲珊溶看著這行字,笑了:【嗯,沈溪年也是這麼說的。】
曲珊溶:【說明你們都很愛我!】
她一邊打字。
腦子裡同時閃過沈溪年跟她說「包括我」那三個字時的堅定眼神。
「沒有任何人值得你袒露真心。」
「包括你嗎?」
「包括我。」
當時沈溪年說的時候她沒覺得。
現在一回憶,突然覺得沈溪年挺酷的。
她打字跟倪枝說:【枝枝,怎麼辦?我有一點喜歡上沈溪年了。】
對於這個答案,倪枝毫不意外:【你們本就是同頻的人。】
不僅僅是因為同頻。
曲珊溶說:【你知道嗎?晚上我跟沈溪年說這些事兒的時候,他沒有可憐我。】
她一直覺得,強大才是硬道理,她才不要可憐自己。
曲珊溶:【可剛剛,沈溪年的眼神告訴我,他愛我的明媚,更愛我的破碎。】
他們兩個生活,她永遠可以是鮮活的、生動的、完整的。
這種感覺太令人著迷了。
就像是暗色生命中突然被陽光普照,鮮花盛開。
倪枝懂這種感覺:【那就往前沖吧!】
【拋掉冷靜,拋掉理性,去享受這段延綿不絕,震耳欲聾的愛!】
成年人擁有真心本就不易。
如果愛都不能全心全意,那這婚結的也挺沒意思的。
不該以自己的經驗度量閨蜜的婚姻。
兩人又探討了一會兒愛情觀。
聊回到正題,倪枝問:【所以你的意思,你和沈溪年剛才只是簡簡單單進行了一場神識上的雙修?】
神識雙修。
曲珊溶被倪枝措辭逗笑。
曲珊溶:【那也沒有,也稍稍對沈主任淺嘗輒止了一下。】
這次,沒用倪枝問,她自己就主動說了。
曲珊溶:【親了沈溪年一小小小小口。】
朋友的默契,倪枝瞬間意會這個「親」的親法。
嗤之以鼻:【幼兒園小朋友式的親親吧?】
曲珊溶沒否認,哼道:【不是我不會,我是故意的!】
曲珊溶:【總得讓沈主任知道,自己放棄的嘴,是沒有那麼輕易就親回來的。】
牛。
情慾上頭,還能及時剎車。沒人比她閨蜜還牛了。
倪枝:【你上輩子是個繃帶,寶寶!】
隨後甩了一個海豹拍手錶情包過來。
倪枝說:【你是繃帶,沈主任是忍者。不愧是博士,跟普通男士就是不一樣啊!】
倪枝:【你倆絕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