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燙的氣息欺壓上來。
「張嘴。」
第一次深吻，曲珊溶發現，沈溪年的吻並不如他這個人一樣紳士。
他這麼說。
她身體下意識比腦子先一步反應過來。
唇瓣微微分開。
下一刻，沈溪年攥住她的下頜，攻城掠地般強勢地貼上了她的唇。
攥在沈溪年睡衣領口的手指猛地縮緊。
順著她輕啟的唇縫，沈溪年身上的薄荷味無孔不入地鑽了進來。
剛刷過牙。他唇瓣和舌尖都是冰涼。
清爽的冷氣，麻痹了曲珊溶的理智。
一瞬間，細密的電流在唇瓣上炸開，噼里啪啦一路往心口竄去。
太強勢。
她不適應地往後退了一下。
下一瞬，後頸上的手微微用力，托著她的後腦把她圈在自己懷裡。
沒有經驗。
沈溪年的吻雖然是生澀的、試探的。
動作卻是強勢的、帶著壓迫的。
呼吸糾纏。
微微的窒息感。
曲珊溶被親得渾身又麻·又軟，只能憑藉著本能回·應。
摁在後頸的掌心，開始緩慢摩挲著她耳後的皮膚。
她睜開眼。
看著沈溪年輕輕退開，舔了舔唇，溫柔笑著問她：「你之前說的緩慢的勾引，是這樣嗎？」
並不是。
看著他望向她的眼神里，欲·念起伏。
曲珊溶默默調整了下呼吸，「不是。」
話音剛落，又被重新壓過來。
「那是什麼樣的？」男人嗓音低啞如蠱惑，「不舒服可以說。」
「你說了，下次我才能知道怎麼讓你更舒1服……」
認真的語氣，說著略微下·流的話。
曲珊溶被蠱惑到晃神。
任由這個吻肆意蔓延。
暖黃的光線。
耳邊，粗·重壓·抑、又克制的呼吸聲。
一切都剛剛好。
床頭燈被沈溪年關上。
視線暗下去的瞬間，刺耳的鈴聲劃破了這旖旎的空氣。
兩人電話先後響起。
「沈主任，綠通。」
曲珊溶的電話是陳主任打來的，「綠通，來做一助。」
屏幕冷冷殘光中，兩人無奈對視。
兩秒後，同時掛斷電話，起身。
一輛車去的醫院。
綠通手術，為了節約搶救時間，患者在救護車上的同時，醫院系統里就會同步收到患者的初步搶救信息，方便患者一抵達醫院就能立馬接受到救治。
沈溪年開車。
曲珊溶給他說患者情況。
「高空墜落。」
「血壓 85/50，心率 115次/分。足趾無活動，會陰區感覺遲鈍，懷疑是腰椎爆裂性骨折。」
「嗯。」
夜間路上車少，但卡著限速往醫院開，沈溪年注意力更多還是放在了看路這件事上。
抽空側頭看了曲珊溶一眼。
看她唇瓣略有紅腫，清了清嗓子提醒：「車裡有口罩嗎？」
注意到沈溪年視線落點。
曲珊溶反應一秒。翻開頭頂鏡子，搖頭：「沒有。」
患者優先，也沒時間糾結這些細節了。
曲珊溶說：「急診，沒人有心思注意。」
患者就在醫院附近的工地受的傷。
兩人到醫院的時候，患者同時也到了。
影像科檢查。
兩人簡單溝通了下手術方案。
換衣服刷手上台。
進手術室，影像科的片子同步出來了。
腰一椎體爆裂性骨折，椎體後緣骨塊突入椎管，椎管侵占率約60%。
核磁顯示，硬膜囊受壓明顯。
骨折部位，需要骨科做後路椎弓根釘棒內固定，來復位椎體高度。
之後，神外行椎管探查減壓，取出突入的碎骨塊，修補撕裂的硬脊膜。
同台分段手術，和之前一樣。
但不同的是，這台手術是骨科先上。
患者呈俯臥位躺在手術台上。
骨折導致他椎體結構錯亂，正常的骨性標誌完全消失。
急診手術緊急，沒有立體導航，這條手術只能憑徒手手感和術中X光透視，在布滿神經根和血管的椎弓根狹小通道里，精準置入螺釘。
既要准，還要快。
骨科要在最短時間完成穩定結構，為神外減壓爭取黃金時間。
上次一起合作綠通是婚前。
這次沈溪年先上台，輪到她看。
心境倒是跟之前那台綠通不太一樣了。
視線沒有看向屏幕，而是落在沈溪年這個人身上。
外科醫生，手術台上話都比較多。
她發現沈溪年不同。
他話很少，手術室里安靜的只有器械的聲音。
和沈溪年偶爾伴著伸手要器械的幾句：
「手錐。」
「3.5的絲攻。」
原來刻板印象，她一直覺得骨科手術都是粗魯暴力的。
今天，是第一次發現，其實骨科手術也是可以有美感的。
也不對。
有美感的是主刀的那個人。
望向台上，沈溪年一遍操作，一邊全神貫注盯著透視屏幕的側臉。
曲珊溶垂眸，搖頭輕輕笑了下。
巡迴護士在骨科術中只需要記錄耗材信息，相對不那麼緊繃。
聽見這聲氣音，轉過頭，察覺到曲珊溶口罩下，眼尾上揚的弧度。
「曲醫生今天心情挺好？」
「還不錯。」曲珊溶點頭。
巡迴護士多看了她口罩下的嘴唇一眼，沒說話。
-
兩個小時的手術。
患者進icu。
主刀醫生下班。
兩人折騰到家，已經快十二點了。
弟弟在貓爬架上睡得打呼嚕，聽見門響，敷衍地掀了掀眼皮。
各自又洗了一遍澡。
從浴室出來。
沈溪年先一步洗完，靠在床上等她，手裡拿著一本書。
懶得繞到床的另一頭了。曲珊溶脫了拖鞋，拍了下他大腿，從他身上跨過去。
沈溪年視線一路追過來。
兩小時前剛發生過什麼，誰都沒忘。
昏黃的光線，窗外晚風徐徐，氣氛依舊很好。
見沈溪年靜靜端詳著她微微泛紅的唇瓣，曲珊溶問：「還繼續？」
喉結滾動一下，沈溪年問：「你說呢？」
她說。她累得眼皮都掀不開。
「不了吧，有點累，沒你們骨科的體力。」
頭頂響起一聲悶悶的笑。
下一秒，她整個人被平移到一個懷抱里。
沈溪年胳膊搭在她腰間，側了側身，「嗯，那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