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珊溶之前聽到過一句話:說兩個人身體一旦有了溝通之後,那靈魂溝通就會變少了。
她不知道沈溪年怎麼想的。
反正她覺得,自己應該暫時還沒這毛病。
不僅沒有……
望著沈溪年在廚房忙來忙去的身影。
曲珊溶覺得,這個結論對於她來說,似乎隱隱還往背道而馳的發展趨勢在跑。
畢竟之前她每天睡醒,可並沒有想要去看沈溪年健身的衝動。
現在有了。
當然,美色太誘人是占比很高的一個誘因。
但是……回想了一下自己最近這一個月的心境。
坦白地講。她覺得自己,確實是一天比一天都更想了解沈溪年了。
了解他的工作、生活習慣、他小時候的照片,以及過往……
就拿此刻來說,她現在就非常好奇。
一個沒談過戀愛的人。
是怎麼做到服務意識這麼強,並且還會aftercare的……
嘖。
神奇。
-
沈溪年知道曲珊溶在看他。
原來她的目光不常落在他身上。最近開始,才終於多了一些。
享受妻子的目光,沈溪年主動拿起一個茶葉蛋,慢條斯理地剝殼。
等到再不吃飯上班就要遲到了。他才剝好的茶葉蛋放到她碗裡。
眼睫輕抬看過去問,「在好奇什麼?」
跟聰明人溝通就是很省事。
捏起碗裡那顆光滑的茶葉蛋小口咬了一口。
曲珊溶說:「呃……一個很深刻的課題。」
不過這個課題太大了,說起來恐怕不是三兩句的事。
她抬手看了眼時間。
早上這點時間顯然來不及。
於是也就不打算說下去,「沒什麼。」
「說。」沈溪年打斷她的遲疑。
視線落在她臉上,嗓音透著溫柔又安撫人心的平和味道。
「時間來得及。我們一會可以開同一輛車去上班。」
誒?
本就是隨口提起的話題,說不說都行,沒什麼營養含量。
沈溪年居然給了她一個「他想聽,有話想說就沒必要憋著,過了期的糖不甜」這樣的反饋。
怎麼辦?曲珊溶緩慢地勾起嘴角。
覺得剛剛自己腦子裡的課題,不用開口,這一刻就已經得到答案了。
她和沈溪年有靈魂溝通。不僅有,還是那種舒服、平靜又高度默契的成年人戀愛的溝通方式。
她默默盯著沈溪年看了兩眼。
越看越覺得這男人帶勁兒。
然後忍不住好奇:「我在想,沒見過沈主任二十歲意氣風發的樣子,有些遺憾。」
這是繼上次兩人談起「早點結婚,就能早點享受到權利」和宣誓之後,曲珊溶第三次主動跟他聊起學生生涯的話題。
沈溪年放下筷子,搖頭,一本正經:「其實也沒有那麼遺憾。」
曲珊溶看向他。
沈溪年嘴角噙著很淡的弧度,「曲醫生知道的,醫學生的大學時代,除了教室、實驗室就是規培,意氣風發不起來。」
曲珊溶覺得,這大概是男人和女人對「意氣風發」四個字理解的不同了。
曲珊溶:「沈醫生,意氣風發是骨子裡的感覺」。
「生活和學習無趣,不代表人無趣。」
那是一種年少的熱烈。
具體是什麼形式,她自己學生時代也不曾談過戀愛,所以只能設想。
「就比如戀愛,不都說二十歲的感情濃度,比三十歲的更轟轟烈烈一些嗎?」
成年人會考慮付出回報比。
但學生時代不會。
因為幼稚,所以身上總帶著一往無前的衝勁。
比如,一個二十歲的少年可以為了愛,坐一夜的車去找女朋友。
這事多浪漫啊。
「確實。」腦子裡認真思考了一遍曲珊溶的假想,沈溪年點頭肯定了她的後半句。
卻否定了她的前半句。
「但對於我來說,十九歲遇見你和三十歲跟你結婚,我的愛情濃度並沒有區別。」
「所以這一點你不用遺憾。」
「現在就是最好的安排。」
他說這話時,眼底帶著重量。
默默注視著她的雙眸,似乎「不用遺憾」這四個字,並不是單單只是在說眼下這個話題。
更是在提醒她,在親情上也不用遺憾。
幹嘛啊,這個沈溪年。
還是不太習慣在別人面前袒露脆弱。
拿過手邊杯子,曲珊溶借著牛奶,掩住眸底的情緒。
她的反應,沈溪年都看在眼裡,不想讓她不高興。
繼續往下說:「而且,我想過,上次你說『如果我們學生時代就結婚』這種假設。」
此言一出,曲珊溶抵在杯口的嘴唇抿了抿,愣住。
震驚。沈溪年居然會去認真想一個並不可能會發生的假設?
這太不沈溪年了。
她抬眸看過去。
沈溪年眼神落在她身上,沉吟兩秒:「我發覺,那種假設里,我可能並不能做好一個丈夫。」
做不好?曲珊溶挑眉。
承認自己的缺憾,對於一個驕傲習慣了的人,是一件很難的事。
她好奇:「哪個方面做不好?」
「各個方面。」
沈溪年喉結滑動,低緩著聲線開口:「陪伴、閱歷、解決問題的能力、以及事業。」
沈溪年對完美丈夫的標準近乎苛責。
他說:「我還是希望,我們遇見的時候,我就已經在事業上取得了一定的成就。」
視線定格在愛人的臉上。
沈溪年說:「我不想為了工作,而犧牲掉原本屬於我們的約會時間。」
「所有幼稚的戀人間的事,我都想跟你做。」
「我想跟你吃很多頓好吃的飯,給你拍很多很多的照片。」
「我想跟你在我擅長的領域侃侃而談。」
「想在你遇見難題的時候,能給你一點點意見。」
「我還有私心。」
指尖在桌上輕輕點了下,沈溪年勾了下唇角。
「我想擁有一點點光環。因為我發現也不能落俗,我還是很期待看見你望向我時愛慕的眼神。」
視線相撞。
他鏡片後的眸子情緒太過於濃烈。
暖流幾乎要在空氣中翻湧開來。暖化著她整個身心。
曲珊溶明朗的看著他笑。
不知道說什麼回應。最後只能說好。
她們太同頻了。
不,沈溪年這個男人也太帶勁兒了!
他是怎麼做到一個「愛」字都不提,卻又句句話都踩在她心尖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