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證明，那群傻小子就是盯著看也發現不了。
不僅發現不了！腦洞還大得不行。
上午的複合手術，曲珊溶沒跟沈溪年在同一台。
既然要緩和明面上的關係，吃飯自然是選在人越多的地方越好。
所以兩人故意約在了手術室食堂。
沈溪年先下台的。
在食堂里等。
曲珊溶晚了二十分鐘才到。
走到門口，一眼就看見了人群里的沈溪年。
他低著頭在打字。
挺拔的鼻樑和眉骨，這個角度看著格外優越。
腿隨意分開。
食堂桌子和椅子間的距離在他的腿長面前，都顯得侷促了不少。
腳步微微一頓，曲珊溶環顧四周。
上午就兩台複合手術。
她這台下台了，沈溪年那台也下台了。
骨科的人都在。
這會正坐在角落的位置里，探頭探腦在看她們。
她視線掃過去，那群人「唰」地同時垂下頭。
就怕他們不在呢。嘴角勾了勾，曲珊溶徑直走到沈溪年面前。
「吃什麼？」她問。
沈溪年打字正打到一半。
聽見聲音，收起手機，不回了。
抬頭看著她。
仰視，坐著沒動。
這個角度，敞開的襯衫領口裡，鎖骨露出小半截。
曲珊溶：「……」
「稍微克制一下行嗎？沈主任。」
女王似的命令語氣：「快說，吃什麼。」
沈溪年這才淡笑著起身，問：「滷肉面想吃嗎？」
避免腸胃敏感的醫生吃完飯，出現拉肚子的情況，手術室食堂口味都會偏清淡。
滷肉面已經是手術室食堂里最好吃的了。
「行。」曲珊溶點頭。
兩人並肩往窗口走。
他倆都背過身的瞬間。
「呼——」角落裡的骨科醫生們同時鬆了口氣。
曲醫生剛才那一眼也太有壓迫感了。
珍惜能光明正大觀察倆人的機會，一群醫生湊在一起小聲嘀咕。
「……曲醫生剛才瞪了咱們，應該就不會再瞪主任了吧？」
「不會。」張赫修篤定搖頭。
「你沒看主任今天都用美男計了嘛。曲醫生再暴躁，也伸手不打笑臉人不是。」
早查房那會，大家還以為主任是心不在焉，所以今天才忘記打領帶的。
可剛剛下台。
看主任特意去更衣室換了衣服。
還特意鬆開了兩個扣子。
大傢伙一瞬間頓悟了！
什麼心不在焉！他主任分明是心機深沉啊！
語言討好曲醫生失敗，終於決定使用美男計了！
也行。
畢竟曲醫生那麼冷酷，現在他們主任又是上趕著求人幫忙，稍微出賣下美色……
主任自己都沒意見。
他們也能接受！
望著取餐窗口兩人幾乎抵在一起的肩頭，張赫修感慨：「哎……我入院以來第一次看見二位這麼和諧，還有點不太適應。」
「裴總，你說呢？」
原來沒覺得張赫修這麼喜歡cue他，這最近也不知道抽什麼風了。
裴禮之抬起頭，幽幽看著張赫修，冷笑。
他說什麼。
說「人小兩口和諧的讓你不適應，你也蠢得也讓我不太適應」嗎？
窗口前。
沈溪年刷了卡，兩人一起等餐。
視線無意間掃過反光玻璃里，男人退後半步站著的身影。
曲珊溶在玻璃里打量了其一眼。
轉過身，問沈溪年：「你下午沒手術？」
一天內有多台手術的話。為了方便，醫生都是不會換刷手服的，省得折騰。
她記得沈溪年今天也是一天的手術。
那換什麼襯衫啊？
垂眸跟曲珊溶對視，沈溪年肩膀微微放鬆的站姿，「有。」
看向她的目光絲毫不加掩飾，「第一次在院裡一起吃飯，還是正式點。」
正式？
掃了眼他大敞四開的領口，曲珊溶輕嗤：「也沒多正式。」
早上剛查完房，寧惜就過來跟她打小報告了。
說裴禮之剛又給她發了一條消息。骨科那頭現在都在議論沈溪年的穿搭。
寧惜好奇地問她：「你知道沈主任今天穿了什麼嗎？」
她早上有病歷要交，先從家裡走的。
沒看見沈溪年穿什麼。
但沈主任還不至於喪心病狂到變裝遊戲玩到醫院裡來。
這點她確信。曲珊溶搖頭問：「穿什麼了？」
「襯衫。沒系領帶！」
換成別人，不值一提。
可問題是這人是沈溪年，那就很有討論度了。
這會終於得見。
曲珊溶視線在沈溪年身上定格了幾秒。
想起早上自己的腹誹，她問：「沈主任，你知道你今天這身多有討論度嗎？」
「能猜到一點。」沈溪年挑眉。
問曲珊溶：「不管別人。你覺得不合適嗎？」
昨晚約定好了，兩人先緩和明面關係，然後慢慢的緩和科室關係。
最後公布婚訊。
沈溪年不過是在照做。
「還行。」曲珊溶隨意一瞥，過了會，悠悠道：「不過還是循序漸進點吧。」
「比如？」沈溪年沒懂，微微俯身。
曲珊溶視線一頓。
側過頭看了眼身後無數道打量過來的視線，再轉頭看過來。
嘴角噙著笑意，提醒：「比如，現在先麻煩你收收你肆無忌憚的眼神。」
「還有。」緊接著，視線下滑，覷了眼沈溪年敞開扣子的領口。
「把扣子也系好。」
這麼整，還不如直接把結婚證拍大家臉上更直接了。
反正想讓曲醫生看的，她也看到了。沈溪年收回視線，把手裡的筷子遞給曲珊溶。
眼睫微垂，照做。
這一動作。
看得不遠處骨科那群人瞬間沸騰起來。
張赫修「嘖嘖嘖」了兩聲，激動地朝著窗口擠眉弄眼。
「你們看你們看，主任美男計好像失敗了！」
「看見了，你快小點聲吧！」
這麼天大的熱鬧，大傢伙肯定是目不斜視地盯著看，根本不用張赫修提醒。
看主任冷著臉系扣子的動作，眾人痛心疾首，「主任真是好沒面子！」
張赫修感慨：「是曲醫生好不解風情！」
「咱主任都這麼委曲求全了，她居然絲毫不為美色所動！」
「僅僅是不為所動？」旁邊立馬有人冷哼一聲接話，「你沒看見曲醫生都要被氣紅溫了嗎？」
曲珊溶和沈溪年一開始是背對著大家站在窗口的。
那會，他們只能看見兩人的背影。
可從曲珊溶突然側過身跟他們主任說話開始。大家就能看見倆人臉上的表情了——
個子高的人天生就帶著壓迫感，本以為主任會占優勢呢。
但曲醫生眼神是凶啊！
嘖，抬著下巴跟主任說話的樣子，兩人並肩站在一起，她氣勢絲毫不輸！
嚯~不光是不輸。
他們沈主任怎麼看表情，還怪討好的呢？
哎呦！沒眼看！
求人家會診這麼點小事，至於把眼睛都黏人家曲醫生身上嗎？
哇塞……曲醫生牛！
上一個熱鬧還沒看完，下一個緊接著又來了。
他們主任都這麼展示魅力了，曲醫生居然還能保持一臉冷漠加不屑。
好定力！
好……好的。主任徹底失敗了！
兩人的互動從始至終都沒有逃過大家的視線。
反正最後，不知道倆人說了什麼。曲醫生突然就氣紅溫了。
緊接著，就是眼前的一幕。他們沈主任默默地在扣扣子。
「這是又沒說到一起去……」
眼見著兩人端著面碗往座位上走。
大家順時「唰」的同步低下頭。
張赫修掩耳盜鈴地夾了一大口面塞嘴裡，含糊道：「估計咱主任又說啥不好聽的了！」
想起電梯裡主任怎麼懟自己的，張赫修感同身受地嘆氣。
「不過硬氣點也行！」
「畢竟咱主任級別在那呢！」
「要是因為一個會診就讓神外拿捏了，以後咱們還能直起腰做人了？」
「也是。」眾人附和點頭，義憤填膺的為沈溪年抱不平。
嘀嘀咕咕的腦袋都擠在一起。
享受著沈溪年的端面服務。曲珊溶坐下前，往角落裡掃了一眼。
距離太遠，聽不清具體說啥。
她好奇：「你說他們這會是不是正在驚嘆咱倆關係有所增進呢？」
「你好奇直接問裴禮之。」沈溪年交出裴禮之的「所有權」。
曲珊溶點頭：「嗯，我微信上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