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妹倆隔著屏幕對視。
瞥了眼曲宴舟凌厲的眼神。
怕哥哥多心,曲珊溶連忙打岔,「你先跟我哥先吃飯吧,老師找我有工作。」
「我……」本要說的後半句話都沒得及說出口,屏幕就黑了。
沈溪年握著手機,一抿唇。
他這個妹夫,耍心機,吃癟了。
曲宴舟覺得好笑,瞥了眼沈溪年,「吃完飯嘟嘟會給你打回來的。」
沈溪年抬眸。曲宴舟跟他對視一眼,闔上電腦起身往餐廳走。
扯了下唇角,「我妹妹心思細膩,她怕你在我面前說這個,我多心。」
「不過我不會。」
隔著料理台,兩男人對視了一眼。
「不是要陪我吃飯嗎?」
-
一起長大的兄妹,確實有旁人不能企及的默契。
晚飯後,臨近九點,曲珊溶確實如曲宴舟所說,回了電話過來。
沈溪年接起電話問:「跟陳主任聊完工作了?」
曲珊溶一副「你傻不傻」的口吻:「工作啥啊,我是讓你在我哥面前別瞎說。」
她了解沈溪年的人品。可曲宴舟作為哥哥,會擔心。
這也是為什麼在親人面前,永遠不要說另一半不好。
因為他們真的會記住。
哪怕時過境遷,這些傷,你自己都忘了,但他們會永遠記得,記仇。
電話那頭沒回應。
低沉細微的呼吸聲透過聽筒,酥酥麻麻地貼在曲珊溶耳朵上。
她嘖了聲,切換免提。
問沈溪年:「聽沒聽見啊?怎麼不說話了。」
「哦。」沈溪年應了一聲,證明自己這頭信號沒問題。
然後又過了半晌,才說:「原來只是不想讓哥聽見。」
曲珊溶納悶:只是?
沈溪年問:「除了擔心哥多想,就沒有別的情緒嗎?」
說這話時,他嗓子故意壓得低低的。
除了故意在裝可憐。
還有一點映射什麼的意思。
映射什麼?
無非是她跟異性出差,沈溪年都承認自己吃醋了。
而沈溪年今天主動報備,自己帶教了一個異性實習生,她居然問都不多問幾句。
「我帶著裴禮之呢,你都不問問我,醫院為什麼不把新人分配給別的副主任嗎?」
沈溪年抿唇。
理智是好事。
但夫妻之間,有時候過於理智,就容易被誤解為忽視和冷淡。
他需要妻子的在意。
「我不用問吶,這肯定是醫務處的安排唄。」故意逗沈溪年,曲珊溶輕描淡寫的語氣。
故意拖著長長的語調,逗沈溪年:「沈主任,都什麼年代了,異性一起工作再正常不過了。」
「你的思想該進步了。」
「哦。」沈溪年又哦了一聲。
這聲「哦」的語調明顯又低一些了。
出差呢,看不見摸不著的,還是別給人逗太狠了。
適可而止。
曲珊溶笑了一聲說:「哎呀!逗你玩呢,我知道季影。」
「誰是季影?」沈溪年語氣懨懨。
曲珊溶有些無語:「……你帶教的實習生。」
她倒是想吃醋!
但沈溪年連對方名字都沒記住,她要找多刁鑽的角度才能吃上這一口醋啊!
「沈溪年,你下次找事之前,至少先記一下人家名字。」
「那你為什麼知道她的名字?」酸溜溜的語氣。
得。最最刁鑽的吃醋角度,愣是讓沈溪年找到了!
這人是醋精吧?
曲珊溶失笑:「因為季影已經定完科了!輪轉結束就是我們神外的人。」
陳主任之前跟她提過季影一次。說季影輪轉之後,會來神外。
沈溪年不感興趣的應了一聲。
不過,既然都說到帶教的問題了,避免以後還有類似的問題出現。
曲珊溶主動說起:「沈溪年,你放心,我永遠都不會質疑你跟異性同事或者學生間的相處。」
副主任,積累積累臨床經驗後,會開始帶研究生。
新手夫妻遇見問題就解決。
曲珊溶說:「我不吃醋,是因為我相信你的人品。同時,我也相信醫學院學妹們的人品。」
「學妹?」
沒見過,放心程度就跟他相提並論。
曲珊溶點頭:「拜託!醫院上下級辦公室戀情?到底誰能在這麼有性縮力的地方,產生曖昧的感情?」
「換成我,我跑都來不及好吧!」
愛上自己的帶教老師。
這恐怖程度堪比之前網上的一個熱門提問:醫患戀愛,醫務科管不管?
好惡毒的問題!
她當時就截圖給倪枝了。
倪枝也好奇:「……那醫務科管嗎?」
醫生和患者戀愛。
請問愛上的這兩位,是內科的還是外科的。
內科的。
一般患者年紀都很大了,就算愛上……那恐怕也是一段「君生我未生」的黃昏戀!
外科……
媽呀!到底誰會愛上在自己身上開刀、縫針、打鋼釘的人吶!
所以同理。
一個學生要是能對天天罵自己的冷臉毒舌上司產生心動的感覺。
曲珊溶吸了口氣嘖嘖兩聲:「那這人也實在是有點兒太『慕強』了吧!」
慕強這兩個字被曲珊溶半調侃半陰陽怪氣地說出來。
沈溪年被逗得一笑,「我剛才也逗你呢。」
知道曲醫生不是不在乎他就足夠了。
以前也沒有跟人打這麼長時間電話的習慣。
明明看不見摸不著。可他就是想多聽一會曲珊溶的聲音。
「曲醫生回來能給我帶個禮物嗎?」
「啊?」突然就跳躍到要禮物的話題上了,曲珊溶一怔。
她這次是出差的,並不是旅遊的。
帶禮物……時間上有些趕。
但一想,婚後沈溪年難得跟她提一次要求。
作為掌控全家財政大權的一家之主。
行吧,就當哄哄沈主任了。
曲珊溶痛快答應:「沒問題!你想要什麼?衣服?還是我看著買?」
沈溪年絲毫沒遲疑:「首飾吧。」
「手錶?」曲珊溶問。
「戒指。」
見曲珊溶一直猜不到正確方向,沈溪年出聲提醒。
慢條斯理道:「我們結婚還沒有婚戒。」
「戴婚戒,這樣身份比較鮮明。」
身份、鮮明。
這四個字說的,像是狗狗主動要戴狗牌一樣。
確實欠沈溪年一個婚戒。
曲珊溶說:「成!那我挑挑。」
外科醫生,戴首飾不方便,所以她才沒買。
而且,婚戒這東西,其實也代表不了什麼。
戴著的男人,也不耽誤出軌。
不戴婚戒的,也有大把好男人。
曲珊溶覺得,與其靠這個東西,不如靠自我約束。
沈溪年說:「我會約束自己,但我也要。」
「買!」曲醫生闊氣地大手一揮,「給你買最貴的。」
沈溪年滿意地勾起嘴角:「那你慢慢挑,不用非要這次出差帶回來。」
又不急了。
「行。」
沒拉窗簾,落地玻璃窗上映出她揚起的嘴角。
酒店定在實驗室附近,窗戶外面就是繞城河。
區別於光害嚴重的京北,這座城市晚上夜空里還能看到星星。
看見夜空中若隱若現的幾顆星星,曲珊溶分享欲上來。
問:「沈溪年,你要看星星嗎?」
「好……」剛開個頭。
聽筒那頭就傳來了,曲宴舟的聲音,「你倆回自己家去看。」
「誒?」曲珊溶愣住。
看了眼時間,九點半。
沈溪年還沒回家?
曲珊溶問:「哥,你一直在旁邊?」
「剛出來,煮杯咖啡。」
頓了頓,曲宴舟補充,「某人跟你要禮物那會兒出來的。」
空氣寂靜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