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證明,工作一忙起來,確實顧不上別的
上了一天班,除了累,曲珊溶腦子裡沒剩下多少情緒。
停車場。
沈溪年照例在車上等她。
曲珊溶上車問他:「跟李維家屬溝通得怎麼樣?」
沈溪年回答:「還在考慮。」
風險這麼大的手術,確實要好好考慮。
她掏出手機準備點外賣,「你想吃什麼?」
「今天不吃外賣。」
正好紅燈,沈溪年側頭看她,手伸了過來。
不懂他要做什麼,曲珊溶雙手乖乖奉上手機。
沈溪年笑著推開她手腕,把礙事的手機拿走。
「手。」
他低笑著捏了下曲珊溶掌心,「今天手不涼。」
「天暖和了。」
「嗯,以後一天比一天暖。」
綠燈,把曲珊溶手放在大腿上,沈溪年繼續開車。
進小區的時候,天都黑了。
注意到曲宴舟的車停在車位上。
曲珊溶鬆開安全帶,想了下:「我回我哥那一趟。」
昨天,她看到曲宴舟的眼睛其實也紅了。
「等會回。」沈溪年關上車門,快走一步,牽住她的手,帶著人往電梯口走。
曲珊溶疑惑:「我們有別的事嗎?」
「嗯。」
兩人十指緊扣,進電梯。
摁樓層的時候,沈溪年也沒有把她鬆開。
電梯的冷光照在沈溪年手背,她視線定格在上面。
突然覺得,牽手和擁抱好像是比接吻更親密一些。
她想起之前書里看到過的一句話。
說已婚的夫妻出門都不牽手,是因為有了結婚證的連結,手的連結就沒那麼重要了。
餘光一直留意著身旁的動向。
發現曲珊溶一直盯著自己手腕,他抬起兩人的手,看了一眼:「怎麼了?」
外科醫生的手好看,沈溪年常年健身。
手一抬起來,骨節分明,手指修長。
皮膚下淡青色血管微微凸起,滿滿的性張力。
視線滑到他光禿禿的無名指。
曲珊溶想起:「戒指這幾天應該就到了。」
「謝謝曲醫生。」
「不過除了名分上占有我,其他方面我也很想……」
「嘟嘟~」電梯門開。
一聲熱情的的呼聲,打斷了沈溪年後面的話。
看見曲宴舟和沈櫻在走廊,曲珊溶一怔:「媽、哥?」
「你們怎麼不進去?」
兒子兒媳的小家怎麼能不告就進。
沈櫻挽過曲珊溶手臂:「我們在你上一趟電梯剛上來的,想著等你。」
看了眼曲珊溶臉色。
看她狀態還行,放下心來。
四人進門。
地上堆滿了沈櫻帶過來的購物袋。
沈櫻:「正好在附近逛街,媽媽給你買了幾件睡衣。」
眼光不一樣,外衣怕孩子不喜歡。
沈櫻買的都是家居服。
拆開袋子,平均分配,「這是你的。」
打開下一個袋子,遞給曲宴舟:「這是哥哥的。」
見曲宴舟愣神,沈櫻催他:「拿著啊。」
曲宴舟接過:「謝謝沈姨。」
「一家人。」
語氣無比自然。
「我和你舅舅的關係,你小時候就應該這麼叫我了,都怪老趙太忙!」
說曹操曹操就到。
話音剛落,門鈴就響了。
趙主任剛下班,讓幫忙叫電梯。
「就他最晚。」沈櫻抱怨了一句,使喚沈溪年去開門。
「有個會。」趙主任進門。
看了眼孩子們都在。
放下包,洗手,動作自然地系上圍裙去了廚房。
曲宴舟起身跟著一起。
沈櫻拉著曲珊溶也跟過去。
家裡唯二不會做飯的兩人,廚房裡幫不上忙,乾脆坐在料理台邊上聊天。
上次回沈家,公婆好像也是這麼互相陪著。
看來是也是「沈家家規」。
看了眼廚房裡忙碌的三個男人,曲珊溶心裡一暖,開始跟婆婆聊天。
聊書,也聊劇。
沈女士不是很古板的長輩。
不僅看嚴肅文學,也看言情小說。
想不到沈女士私下這麼反差,曲珊溶有些詫異。
趙主任有話說了:「你們媽媽上大學時候就愛看。」
「是你的課太無聊!」
沈女士給兒媳解釋:「我認識你爸那會,他每周要替他老師上課。」
「嘖,咱趙主任年輕時候可是老夫子一個,追他只能去課上追。破醫學院的課,我聽又聽不懂,不帶小說睡覺他又要提問我。」
「跑題了。」沈女士拽回話題,問曲珊溶,「閨女你看小說嗎?」
曲珊溶搖頭。
沈櫻惋惜的眼神:「小說那麼好看,怎麼會不看呢,喏……媽媽書架里好多好看的。」
她說著打開app。
一個一個名字給曲珊溶介紹,讀到某一個時,哎呀一聲吸了口氣,剎車。
「怎麼了,媽?」曲珊溶不解。
趙主任先一步笑了:「那本是偽骨科。」
趙主任做菜也不耽誤注意著這邊動向,接話接得自然。
偽骨科……
比起書的內容,曲珊溶更震驚公公居然知道這個詞。
她看了眼沈女士。
見婆婆面色如常,突然懂了。
沈溪年愛人的本事根本不是教出來的,而是趙主任示範出來的。
「不說小說了。」身為長輩,沈櫻還是有點不好意思的。
為了找回面子,她轉頭去跟曲宴舟聊天。
「宴舟,嘟嘟說你擅長的是證券法方向……」
就像上次她和沈溪年回家,沈櫻很自然地問曲宴舟怎麼沒一起回一樣。
沈女士並沒有因為她的存在,而忽略曲宴舟。
哥哥平時話不多。
可沈女士太熱情,兩人很快聊了起來。
廚房裡切菜的聲響,她視線去找沈溪年。
似乎有所察覺,看過去的瞬間,沈溪年也碰巧抬起了頭。
熱氣騰騰的說話聲里,兩人視線交匯。
曲珊溶彎了彎眼,笑了。
心裡空空的那一部分,有種正在被一點點填滿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