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再疼她,那也是家人。
哥哥對她再好,也終有一天要去組建自己的家庭。
這些人都是愛她的。
但卻誰都不屬於她。
所以沈溪年不停地要求她在他身上留痕跡,是在一遍遍提醒她——我是你的,這點你可以一次次向確認。
「嗯,是我的。」
曲珊溶半張臉陷在枕頭裡,側過頭。
每次累到極致,她都是沾枕頭就睡。
這次卻睜著眼睛,只想好好看看沈溪年。
察覺到曲珊溶的目光,沈溪年長臂一伸,攬著她的腰,把人圈在懷裡。
指尖在她後腰處懶懶點了兩下,大大方方地任她打量。
「還不累?」
「累。」曲珊溶仰頭看他,嗓音裡帶著睏倦,想起剛才就要說的話,「你替我謝謝媽。」
「謝什麼?」沈溪年反問。
曲珊溶跟他對視一眼,雙手回抱住他腰身。
累得閉上眼低喃:「謝謝媽送哥的睡衣。」
謝的不是睡衣。
謝的是沈女士沒有在給她幸福的時候,把曲宴舟冷落成她人生里的看客。
-
接下來兩天,一天手術日,一天門診日。
曲珊溶白天在醫院忙得腳不沾地。
晚上下班,還要應付沈溪年一次又一次的「加班申請」。
她心裡知道,沈溪年這麼纏著她,是有讓她體力耗盡沒有精力胡思亂想的意思。
但人總有累的時候。
她沒有沈溪年那麼強悍的體力。
「沈主任。」累到極致,曲珊溶身體開始罷工。
她提醒沈溪年:「你已經預支到下個月了。」
「沒有。」
沈溪年很認真地搖頭,「只有昨天和今天。」
曲珊溶很確定,她當初的計量單位並不是「天」。
提醒說:「我當初說的是一周兩次。」
「是嗎?」沈溪年故意裝傻。
後來實在承受不住曲珊溶控訴的眼神,挑眉輕笑道:「要是按次,也行。」
他說這話時眸色暗了一瞬。
嘴角勾起意味不明的弧度。
司馬昭之心藏都不藏——按天有按天的時長,按次有按次的加班方式。
反正最後結果一樣。
曲珊溶死心了。
但好在沈溪年也沒有喪心病狂到不讓人睡覺的程度。
對彼此身體足夠了解。
他每晚都能卡在她剛剛好累到睡著,體力耗盡,卻又不耽誤第二天上班精神頭的邊緣,放過她。
這讓曲珊溶連「耽誤工作」這個拒絕理由都用不了。
忙碌的一個禮拜。
期間,倪枝來醫院找曲珊溶吃了頓午飯。
最近律所幾個大案子都在關鍵洽談階段。
倪枝自己吃飯的時間都沒有,卻還來找她。
曲珊溶眼淚差點又被感動出來。
「停。」
曲珊溶剛一多愁善感,倪枝就抬手打斷了她的情緒。
「我大老遠從五環開車來的,可不是為了惹哭你。」
「憋回去啊。」
倪枝開玩笑的語氣。
閨蜜倆對視一眼,都笑了。
雙方同時想起,幾個月前,曲珊溶在倪枝床上哭得稀里嘩啦的一幕。
當時對曲珊溶打擊這麼大的事。
這次她卻這麼快走出來了。
倪枝發自內心地替她高興,舉起奶茶杯慶賀道:「恭喜我們曲醫生,又闖過人生一個難關!」
倪枝用了「闖」這麼一個很有江湖俠氣的一個詞。
曲珊溶很喜歡。
有這麼一個了解她的朋友,她還求什麼!
曲珊溶認真道:「枝枝,我也要謝謝你。」
「謝謝你在我難過的時候一直陪著我。」
「也謝謝你,讓我遇到了沈溪年。」
她這個說法剛說出口,就被倪枝搖頭否定了。
「不是的,不是我讓你遇見到沈溪年。」
「是你自己優秀,你們才能遇到。」
人總是習慣於把現在所得歸於運氣好,可十年好友,曲珊溶的來時路,倪枝都看在眼裡。
她也是吃了很多苦,走了很遠的路才走到附醫。
倪枝提醒她:「嘟嘟,你要明白,沈溪年愛你,是因為你本身就足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