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迴護士聽得雲裡霧裡。
掛斷電話後,問旁邊人:「李維,哪台啊?」
旁邊站著的人一聽名字就想起來了:「那台脊索瘤。」
「今天早上沈主任給開。人在等候間呢。」
同事不會無緣無故提起那人,她問:「出啥事了嗎?」
她們這台是台脊髓血管畸形。
接電話的巡迴護士邊檢查設備和藥品,邊搖頭。
「沒細說,就說患者家屬情緒比較激動,等曲醫生到我跟她說說。」
巡迴護士一邊回話,一邊抬頭,看了眼牆上時間。
估摸著十分鐘左右曲珊溶也就到了。
手機鎖在更衣室里。
季影電話打進來時,曲珊溶正在去往洗手池的路上。
途徑走廊,隱約聽見等候間的方向,護士慌慌張張很大聲地在喊。
「先別推先別推,喊沈主任!沈主任到了嗎?」
找沈溪年?
出啥事了?
曲珊溶循著聲音過去。
站到等候室門口,往屋裡瞥了眼問:「怎麼了?」
兩個護士一同回頭看向曲珊溶。
走過來,壓低嗓子回答:「剛才骨科來電話,說李維家屬突然又不同意手術了!」
「什麼?」曲珊溶震驚了一下。
「術前家屬不是都簽字了嗎?」
「就是啊。」
護士也不知道現在是在鬧哪出,「反正病房來的電話,讓等會麻醉。」
「沈溪年知道了嗎?」曲珊溶問。
護士搖頭:「這不是沈主任還沒到呢嗎,剛給打電話,沒接,讓人去找了。」
沒接電話,就是在手術間裡。
曲珊溶點頭。
護士猛地想起什麼,問:「曲醫生,陳主任在不在啊?」
李維這台是聯合手術,沈溪年不在陳主任在也行。
處理這種突發情況按流程確實是需要上級醫生出面。
可陳主任今天確實不在。
曲珊溶搖頭,「老師去分院了。」
李維這台,沈溪年今天做的是一期手術。
間隔一個禮拜她們神外才做二期手術。
陳主任分院也有刀要開,今天不在。
看護士著急忙慌地找人,曲珊溶安慰她:「沒事,按流程來唄,別急。」
她自己那頭還有手術呢,準備要走。
剛轉身,想去刷手。
背後。又一個護士急匆匆從患者通道口的方向跑過來。
「沈主任還沒接電話嗎?」
曲珊溶重新站住,看這護士急匆匆的。
問:「還是李維的事?」
護士這才看見曲珊溶,跟她點頭打了聲招呼,「曲醫生也在呢?」
曲珊溶淡淡應了一聲。
護士往屋裡瞥了眼,才重新接著剛才的話說:「曲醫生,家屬在手術室門口呢,情緒可激動了!非說我們要硬扣著人做手術。」
曲珊溶皺眉,「沒人跟她解釋流程?」
簽完字,患者都到手術室了,又臨時反悔。這種突發情況,必須由上級醫生和科主任出面。
骨科趙主任在樓下骨科自己的手術間呢。
陳主任在分院。
沈溪年還沒到。
曲珊溶問那護士。
「說了!」那護士說,「患者家屬說啥也不信!」
「手術室門口嚷嚷老大聲了!」
早上,各個手術間都在開刀。
手術室外正是人最多的時候。
護士擔心讓趙靜玉這麼鬧下去,影響醫院名聲,所以進來問,「要是還沒找著沈主任,咱要不先讓李主任過去處理一下?」
護士口中的李主任,是神外的李主任。
李主任今天正好在複合手術間有手術。剛路過,這會應該還沒上台。
「不合規定。」曲珊溶想都沒想地搖頭。
李副主任雖然也是神外的人。
但這台複合手術他並沒有參與。
先不論醫院等級分明的規章制度。
光從人情層面也不合適。
這就等同於,同事的工作出了麻煩,找你過去處理,處理不好還有可能擔責的情況。
要讓李主任幫忙,除非陳主任親自給他打電話。
「也對。」護士點頭,「那不然叫保衛科吧?」
雖然趙靜玉沒罵人也沒怎樣,叫保衛科有點牽強。
但總不能就這麼任由她喊啊。
曲珊溶思索了兩秒。
看了眼走廊電子屏上的時間。
「沈溪年不也快到了嗎?不然我過去給解釋解釋。」
家屬吵吵著要見主治醫生。
這台複合手術,本身也是她的課題。
其二就當是幫沈溪年處理矛盾了。
接過護士手裡一沓需要簽字的東西,曲珊溶往手術室門口走。
「沈溪年到了,讓他去手術室門口換我。」
護士點頭:「好。」
-
曲珊溶到手術室門口,外面正熱鬧著呢。
「這麼大醫院一個人我都見不著了?你少糊弄我!」
如護士所說,趙靜玉情緒確實非常激動。
她周圍圍著不少看熱鬧的人。
面前站著的,是骨科一位姓王的主治醫生。
大概是這台手術的一助,正跟季影一起在向趙靜玉解釋。
「我們主任馬上就到了,你稍微等會,已經叫人去喊了。」
「等多久?」趙靜玉周圍看熱鬧的人越聚集越多,也有些人來瘋。
「這都五分鐘了!」
「趙女士。」曲珊溶拿著文件上前。
「醫院有醫院的規章制度。患者本人清醒的時候,是否手術以患者本人意願為準。」
「你稍等下,等沈主任跟患者本人溝通過後,再給你答覆。」
「曲醫生?」
趙靜玉在看見曲珊溶的瞬間,眼睛頓時瞪得老大。
術前明明說好,今天就只是骨科手術的。
這位曲醫生居然也在。
趙靜玉更加肯定了自己剛剛的猜測。
擺出完全拒絕溝通強硬姿態:「手術不手術我說了算。」
「你先把我兒子推出來!」
不懂趙靜玉怎麼突然這樣了。
現在場景不合適,她也沒時間跟趙靜玉解釋。
只好把手裡的終止手術通知書遞過去。
跟身邊的王醫生說:「你讓家屬先看看終止手術的風險,簽字。」
這麼做是為了讓趙靜玉安靜一會。
結果趙靜玉看都沒看!
一把推開文件夾:「我看你們是故意拖延時間,想把我兒子當小白鼠推進手術室吧!」
「小白鼠?!」
不光曲珊溶、王醫生和季影,周圍看熱鬧的人聽見這句話也都愣住了。
季影結合早上趙靜玉問過她的話,立馬上前阻止。
「你胡說什麼!」
趙靜玉冷哼一聲,「我有沒有胡說你們自己知道!」
開始還挺配合,讓她來手術室門口等。
結果她來了,這群醫生一個接一個出來,就是不見沈溪年。
這不是有貓膩是什麼!
不撕破臉看來醫院是不會放人了。
趙靜玉破釜沉舟道:「你們曲醫生家裡之前就做死過人,懵我不知道呢是吧!」
此話一出。
圍觀看熱鬧的人群,瞬間譁然。
王醫生見曲珊溶臉色剎時失了血色,急忙轉頭吩咐季影:「叫保衛科和醫務部。」
「好。」季影拿著手機走到一旁。
這一行為,更是加重刺激了趙靜玉。
什麼意思?
不光不放人,還要把她也帶走?
好啊!
是不是打著她也被帶走了,她兒子死在手術台上都沒人知道了的主意呢!
孤兒寡母,社會關係簡單,正是最好的實驗對象!
想到這,趙靜玉腦子「嗡」的一下。
她看著周圍一個個道貌岸然的穿著白大褂的醫生,腦子越來越暈。
腿都軟了,無意識地往手術室門口走。
走了幾步,腦子裡突然閃過之前刷到的一個視頻。
也是一位無助的母親。
兒子在商場被人販子帶走了,她四處求助都沒人搭理。
最後,那位母親怒砸金店,把事情鬧大,得到警方重視,才終於找到了兒子。
想到這,趙靜玉心一沉,環顧四周。尋摸了幾圈。
終於在牆角,找到了消防滅火器!
她想都沒想地衝過去。
「哎!」
手術室門很不巧的此刻緩緩打開。
見趙靜玉下一秒就要衝進去。
曲珊溶和季影立刻疾步擋在趙靜玉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