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為季影幫過她,所以作為回報拉她一下。
而僅僅是因為,她知道神外女醫生走到臨床的不易,所以才拉她一把。
哪怕是素未謀面的關係。
曲珊溶說完這句話,屋內頓時陷入了沉寂。
醫務科負責人默默打量著曲珊溶。
過往醫務科跟這位曲醫生打交道,每一次都是簽投訴單。
這還是他第一次跟曲珊溶面對面的對話。
心裡咂摸了一下曲珊溶的話,不禁佩服這位年輕人的格局。
他想,明年可以少給這位曲醫生下幾次投訴單。
不光他,屋內的幾人聽完曲珊溶的話,臉色都變了。
陳主任最明顯。
他一開始還在生氣曲珊溶不顧自己安危太衝動。
可聽見學生的那番話,又看見醫務科的人讚許的眼神盯著曲珊溶看。
頓時梗著脖子直起腰板。
「我學生。」
「我閨女。」
「我外甥女。」
三人默契地同時開口。
曲珊溶和醫務科主任一起愣住。
曲珊溶愣住是沒想到大家都在為她驕傲。
醫務科主任愣住是因為搞不懂——曲珊溶是陳主任學生、曲院長外甥女大家都知道。
趙主任這句閨女是從何說起?
他剛要問。
走廊里傳來一陣「噠噠噠」由遠及近的高跟鞋聲音。
下一秒,辦公室門被敲響。
沒等曲院長喊「進」。
沈櫻和曲宴舟直接帶著四個穿著正裝的男人推門進來。
「打我家孩子的人呢!」
沈櫻挽著袖子,氣勢洶洶地衝進辦公室。
一眼鎖定曲珊溶,衝到她身邊,先是從胳膊到腿檢查了一遍她有沒有受傷。
然後才又繼續沖向趙主任和醫務科主任,冷臉質問:「處置呢?通報呢?行兇的人呢?」
沈櫻氣場全開。
第一次見到婆婆這麼凶,曲珊溶都有些被嚇到了。
她嘴唇動了動,剛要開口,曲宴舟站到她身邊問:「沒嚇著吧?」
這是在問趙靜玉有沒有嚇到她。
曲珊溶搖頭:「我沒事,就是沈溪年受傷了。」
「有哥呢。」
「我一直沒怕。」曲珊溶點頭,家人一直是她最大的底氣。
但這會不是說話的時候。
她顧不上跟曲宴舟多說,上前一把挽過沈女士手臂,「媽,你別擔心,人已經被警察帶走了。」
沈女士是體面人。
無緣無故衝進來,無非是想給受委屈的孩子撐腰。
意識到這一點,曲珊溶喉嚨酸酸的。
為自己同時擁有兩位為她衝鋒陷陣的母親而感動到不行。
喉嚨一酸,她眼眶緊跟著也有點泛紅。
本來還有找人大幹一架的架勢。
一看曲珊溶眼睛紅,沈櫻態度一秒軟化,「哎呦,看給我們孩子嚇的……」
她這話一說。醫務科負責任人眼珠子險些沒掉下來。
曲珊溶嚇著了?
您是沒看見監控里,她衝上去拽人的時候多像個女戰士!
窗外樹葉颯颯,醫務科心裡久久不能平靜。
他想,難怪曲醫生一年能接二三十張投訴,她這脾氣,家裡人還覺得她乖,這得多大的濾鏡啊!
這家人真能慣孩子。
-
「主任。」
另一頭。
終於得到了探視機會的骨科眾人擠進病房,搖醒了正閉著眼睛在休息的沈溪年。
「主任你沒事吧?」
「疼不疼,要不要開個止疼?」
「片子呢,我看看。」
六個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吵得沈溪年頭確實有點疼。
他皺眉,輕輕掀眸,看向張赫修,「不用了,你看片子,我信不著。」
一句話,屋內瞬間沉默。
沈溪年絲毫沒覺得自己說話噎人,「醫囑我自己給自己下。」
「沒工作別來我病房附近晃。」
「我很好,出去吧。」
趙護士長一直關注著病房的動靜。
看著一群大小伙子著急忙慌地衝進病房,又垂著腦袋出來,調侃道:「挨罵了?」
張赫修搖頭:「挨罵倒沒有,主任就是不怎麼想搭理我們。」
「廢話啊。」
趙護士長看大家一眼,不爭氣的眼神。
「骨折,真以為你們主任鋁合金的胳膊不疼啊。」
「人家休息呢,你們過去看病,都有點眼力見吧!」
病房內重歸安靜。
沈溪年看著天花板出神。
除了疼,他心裡還有點煩。
趙靜玉剛剛在手術室門口那麼嚷嚷,醫院又是最藏不住八卦的地方,也不知道二十年前的事是不是又被翻出來說了。
左手一點力氣都用不上。
疼,擔心,和出不去病房幫不上忙的無力,他心裡煩得不行。
幾次拿起手機想給曲珊溶發消息,又怕她這會正忙著配合調查,解鎖又放下。
-
趙靜玉被警方帶走。
曲珊溶下午該做的手術還是要做。
四點半下台。
換了衣服回辦公室。
寧惜已經等她半天了,「沒事吧?」
「沒事。」曲珊溶搖頭,問寧惜,「我今天夜班你跟我換一下行嗎?」
她得去骨科陪床,第一天晚上容易發熱。
手腕受傷,不恢復好真上不去手術台了。
猜到曲珊溶要去陪床,寧惜拍著胸脯答應,「沒問題。」
「沈主任得住院一個禮拜呢吧?這一個禮拜的夜班都給我。」
每人每周2-3個夜班,寧惜自己的夜班都夠累了。
「不用。」曲珊溶搖頭,「就今天就行。」
高效處理好手頭的工作。
曲珊溶踩著下班點下樓去骨科病房。
護士們剛交完班,看見曲珊溶,不確定地問:「曲醫生來看主任?」
「對。」曲珊溶大大方方點頭。
走出兩步,想起來什麼,又退回來:「對了,辛苦你幫我在沈溪年病房加一張陪護床。」
「陪護床?!」
三個護士聞言頓時大驚失色!
……給誰的?
孤男寡女,曲醫生總不能親自給沈主任陪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