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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耳光

2026-10-01 02:41:52 作者: 忻桐ong

  沈溪年說這話時,眼皮懶洋洋的半垂下。冷白光線下,顯得沒什麼精神。

  甚至有點可憐。

  曲珊溶看他一眼,深吸一口氣,將視線移開。

  她想,沈溪年哪天不做醫生肯定也是個談判高手。

  但裝可憐也沒用。

  病床那麼窄,這人胳膊上又打著石膏。

  「別粘人,自己睡。」

  曲珊溶果斷但是很輕地推開沈溪年完好的手臂,起身離開。

  躺回到自己的陪護床上。

  發覺沈溪年視線依然直直追隨著自己。

  故意裝看不到,背過身去,玩手機。

  微信里,倪枝陸陸續續發過來七八條消息。

  關心她有沒有受傷的那幾條,她中午已經回過了。

  又回復了倪枝問沈溪年傷勢的幾條後,她才繼續往下看。

  第一條還挺正常。

  倪枝:【我陪你的哥哥我的老闆來公安局了。】

  可這條之後,畫風突然就變了:【啊?】

  【啊!!!】

  【……我靠!咱婆婆這麼凶的?】

  後面跟著滿屏的感嘆號,也不說發生了什麼。

  曲珊溶打字問:【怎麼了?】

  倪枝回得很快:【你閒下來了?】

  也沒等曲珊溶回復,對話框上面「正在輸入中」的狀態就持續亮起來了。

  倪枝:【你不知道!你婆婆下午衝進公安局見著趙靜玉二話沒說直接給了她一巴掌!】

  【而且是胳膊掄圓了扇的!那叫一個乾脆!】

  ……啊?!

  下午沈女士衝進辦公室的架勢確實挺凶的。

  但公安局動手……

  曲珊溶急忙打字問倪枝:【我媽沒事吧?】

  跟曲宴舟生活久了,她也耳濡目染知道了一些法條。

  

  根據《治安管理處罰法》,毆打他人,罰款,拘留。

  在公安局,性質更嚴重了。

  曲珊溶擔心得「噌」一下從床上坐起。

  「怎麼了?」沈溪年問。

  「媽打人了。」曲珊溶語氣緊張,補充,「在公安局。」

  「正常。」沈溪年輕聲應了一聲,點頭。

  臉上表情,絲毫沒覺得意外。

  「?」

  曲珊溶甚至懷疑他有沒有聽清自己說了什麼。

  被她疑惑的看著。

  沈溪年勾了勾唇角,輕聲解釋:「你受委屈,媽肯定要給你撐腰的。」

  「小孩子在外面受了委屈都會回家跟家長告狀。」

  什麼亂七八糟的。

  不想理他。

  曲珊溶準備給倪枝打電話問問情況。

  手機震了下,倪枝消息先一步回過來:【沒事,放心,有你哥呢。】

  倪枝說:【按照《治安管理處罰法》情節嚴重確實需要處罰加拘留,但是咱婆婆身份不一樣啊!】

  【她這一巴掌是以你和沈主任家屬身份扇的!】

  【治安處罰需與『事實、性質、情節以及社會危害程度相當』,對方存在嚴重過錯,你哥又拿出了沈主任的病歷報告,所以這巴掌扇了也等於白扇。】

  沒事就好。

  聽完倪枝的解釋,曲珊溶才終於鬆了口氣。

  又跟倪枝聊了幾句。

  轉過身,去看沈溪年。

  她跟倪枝聊天的時候,沈溪年就靠在床頭,百無聊賴地翻她拿過來的神外的那本書。

  身上穿著病號服,手腕上打著石膏。

  他就隨意地坐在那,略帶慵懶,卻也矜貴。

  在曲珊溶視線看過去的同時,輕輕一抬眼,「聊完了?」

  「嗯。」曲珊溶收起手機。


  故意問沈溪年:「你都不擔心媽?」

  「有爸和哥呢。」

  沈溪年的家庭觀念比較保守。

  娶了妻子,就要做給他遮風擋雨的那把傘。

  做給她兜底的那個人。

  否則怎麼配做人家老公。

  「嘖。」聽完沈溪年並不擔心的理由,曲珊溶嘖了一聲。

  「沈主任你這思想觀念還挺保守。」

  「嗯。」沈溪年輕輕應了一聲,細聽還帶著笑意。

  靜謐的夜晚,月光從窗外斜掃進病房裡。

  同床以後,兩人第一次睡覺中間隔了一米的距離。

  都春天了,按理來說不應該覺得冷的,可曲珊溶就是不適應。

  看著天花板跟沈溪年聊天。

  「你小時候在外面跟小朋友打架回家告狀,媽也會給你撐腰嗎?」

  空氣沉默了兩秒。

  以為沈溪年睡著了,曲珊溶側頭看過去。

  黑夜裡,兩人眸子隔空交匯。

  沈溪年眼神玩味地跟她對視,直白地回答:「我小時候不打架。」

  「那淘氣呢?」她又問。

  沈溪年依舊直直看著她:「也不淘氣。」

  「我小時候還挺省心。」

  曲珊溶:「……」

  合著婆婆第一次衝鋒陷陣展示母愛就給了自己。

  她重新躺好,又想了想沈溪年的話,一琢磨,也是。

  在沈家看到的沈溪年小時候的照片,這人從小就西裝領結板著臉,能有朋友就不錯了,誰敢欺負他。

  曲珊溶抿了抿唇。

  沈溪年突然開口問:「你呢?」

  「我?」曲珊溶一頓。

  認真想了一會,她小時候挺淘氣的。

  學習好會有特權。

  但偶爾,淘氣大勁了,這個特權也不好用。

  比如在小男生拽她內衣帶子的時候,她舉起凳子砸人家腦袋那次。

  ……

  太破壞形象了。

  曲醫生要面子,所以清了清嗓子,決定撒個善意的小謊。

  「我也不淘氣。」

  空氣沉默了兩秒。

  半晌後,沈溪年應了一聲:「這樣。」

  他尾音上挑,明顯帶著調侃的意味。

  「好吧……」做人還是要坦坦蕩蕩,曲珊溶決定改口實話實說,「我小時候打架都是我哥給我撐腰,其實那幾次打架都不怪我……」

  為了挽回形象,曲珊溶本想解釋一下事情的起因。

  不料,她剛起了個頭,就被沈溪年打斷了。

  「打贏了嗎?」

  「……什麼?」曲珊溶一怔,有些沒反應過來。

  沈溪年看著她,又重複了一遍,問:「那跟男孩子打架打贏了嗎?」

  「贏了!」

  一提到這個,曲珊溶立馬就有勁兒了!

  「我雖然力氣沒男孩子大,但我會使用工具啊。」

  當時那個男生伸腿絆她,她就拿拖布杆打人。

  還有用鋼筆扎她的後桌,最後被她用凳子開了瓢。

  「曲醫生好大的力氣。」

  聽到曲珊溶舉起凳子砸人,沈溪年很輕地笑了一聲。

  「?」

  懷疑這話沾了點陰陽怪氣,曲珊溶問:「你是不是擠兌人呢?」

  「沒有。」沈溪年嚴肅搖頭,「我慶幸。」

  慶幸遇見了曲醫生最溫柔的時期。

  畢竟死對頭那一年,他說話也不咋好聽,但曲醫生始終沒捨得給他開瓢。

  嗯,幸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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