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蕪:「……」
有錢真好。
銷售全程彎腰曲背,一臉微笑,將恭維討好表現到了淋漓盡致。
「先生,東西這麼多您拿著不方便,您住哪兒,我們可以幫您安排免費送貨上門。」
段鶴臣想到什麼,腦中想法一閃而過。
他垂眸輕飄飄看了眼女生,嘴角漾起淺淺弧度,「宿舍在幾樓?」
「三樓306……」祝蕪偏頭看了眼幾個男店員手裡的十多個袋子,懵了一瞬。
「可是宿舍放不下。」
段鶴臣裝模作樣的思考,「放不下嗎?那怎麼辦?」
一旁的張燦燦環著胳膊,無聲翻了個白眼。
小妹妹但凡看你男朋友一眼呢,壞心思在臉上寫著呢。
還想讓人女孩自己開口,臉呢??
她不屑嗤了聲,「還能怎麼辦,放段鶴臣家唄。」
真是看不慣他,但又不能毀了他費盡心思好不容易追到手的愛情。
大名鼎鼎的渣男也有白月光,說出去都覺得好笑不信,且會以為是在裝深情的程度。
「能接受嗎寶貝?」他嗓音溫和,食指輕輕蹭過女孩吹彈可破的臉頰。
祝蕪雙手交疊的握在一起,模樣又乖又純。
「…能。」
「嗯,挑幾套喜歡的放宿舍,隔三差五去男朋友那兒挑選喜歡的。」段鶴臣語調懶散,「可以嗎?」
「好。」
—
買完衣服吃過飯,段鶴臣把她送回學校。
到宿舍的時候是七點半,還早。
剛推開宿舍門,三人的目光齊齊看向祝蕪,但無疑都被幾乎改頭換面的女生震驚了一下。
幾人掃過祝蕪手裡的袋子品牌,表情各不相同。
「呀!蕪蕪跟了有錢人就是不一樣,連衣服都穿大牌子了,實名羨慕啊。」
林甜反著坐在椅子上,兩手疊放在椅背,表情不自然,「可惜了,人陸全州給你手寫了那麼多情書,真情實意終究還是比不過金錢誘惑。」
以前不都是段鶴臣的前女友自己公布的嗎,怎麼……
祝蕪沉下臉,不悅的看向說話的林甜。
「你這話什麼意思?」
寫情書就是真情實感,花錢就是虛情假意?
「羨慕的意思啊。」林甜勉強扯起一抹笑,聲音陰陽怪氣,「和段鶴臣談戀愛真好,兼職立馬就不用做了。」
「唉!有這麼好的事怎麼也不跟我們分享啊?」
「你看你都發財了,請我們大家吃頓好的唄。」
「哦,對了,小組作業就剩你沒做了,記得做哦。」
面對突然難堪的局面,姜盈默默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玩手機,沒吭聲。
江則韻翻了個白眼,有點看不過去的把眼線筆扔在桌上。
「小組作業不是周一才交?急什麼?」
「況且,人家談戀愛關你什麼事,憑什麼請你吃飯?你跟你男朋友都好那麼多年了,也沒見你請我們吃頓飯。」
江則韻早就看不慣這林甜了。
總是趁別人不在亂用別人的東西,還往公用洗衣機里丟鞋子內褲,因為這個都不知道被高年級的學姐找到宿舍多少回了。
煩的很。
林甜臉色黑了黑,「我好像沒跟你說話吧?你怎麼這麼喜歡多管閒事。」
「況且,我跟蕪蕪只是正常交流,我本來就是這樣性格的人,你不知道,蕪蕪這個從初中就跟我一個班的人還能不知道?」
「對吧蕪蕪。」
江則韻嗤了聲,「別在這兒道德綁架,人家只是懶得跟你計較,不是什麼都不懂。」
林甜看著江則韻,被她這副攀附的樣子噁心的「yue~」。
「你不就是覺得人家攀上高富帥了,所以故意在這兒攀關係呢?平常也不見得你們有多好啊。」
「裝什麼裝,有必要?」
說罷,她轉過身低頭看手機。
宿舍里除了祝蕪,誰都不是好惹的。
江則韻正對著林甜,環著胳膊,一副勢必要氣死她的語氣。
「誰說我們不好了,我就是看她可愛,我就向著她說話,怎麼著?氣不氣?氣不氣啊?嫉妒狂?」
「見不得人好的嫉妒狂?還是喜歡鞋子內褲一起洗的邋遢狗?略略略~~」
「氣死你~」
林甜確實是被氣到了。
尤其是她姿態得意的說氣不氣的時候,更氣。
人被逼急了的時候,什麼話都說的出來。
「呵呵。你要是知道她以前是什麼樣子,你一定會後悔向著她說話。」
「她爸媽就是腦子有病,被詐騙幾百萬,跳、樓、了!她就是個孤兒,吃白米飯配鹹菜,穿別人不要的衣服長大的。」
「我們班裡沒一個人喜歡她,如果你們見過從前的她,你們也不會喜歡的,只會更討厭。」
一個從前事事不如她的人,現在卻過的這麼好。
好日子過不長的。
「說夠了沒!」
羞恥感密密麻麻爬遍全身,祝蕪像是無端被人潑了盆冷水,她把手裡的包和袋子放到桌上,拿起洗漱用品。
第一次對一個人產生了無邊恨意,「我需要你們喜歡?你們的喜歡對我有什麼好處?」
林甜臉上的氣還沒有消,一副終於一吐而快,只等別人理解她做法的爽感。
好像在說:她本就不配得到一切好的東西。
她語氣尖銳了幾分,「放心吧,我們也不會喜歡你的,畢竟你從小到大沒一個朋友嘛。」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等段鶴臣知道從前的你,就等著被甩吧,要是到時候連分手費都拿不到可就丟人了。」
祝蕪很想為自己辯解幾句,可喉嚨就像被什麼東西堵住。
要怎麼辯解?她說的都是事實,不摻雜一點水分的事實。
她垂眸,手指搭在門把手上時突然頓住一下,平靜吐出幾個字。
「分手費談一天就給的,你不知道嗎?」
「什麼?!」林甜不可置信的愣了兩秒,而後妒忌的臉色微微發白,吐槽道,「七位數說給就給,真是個冤種。」
江則韻從那道被關上的洗手間門上收回視線。
祝蕪剛剛,是哭了嗎?
其實昨天刷到那條帖子的時候,江則韻就覺得段鶴臣要求的條件和祝蕪幾乎一模一樣。
而放眼整個醫學系,除了祝蕪,哪有比她更好看的?
她擰眉無語的看向林甜,「你不是也報名了?怎麼沒被選上,是因為長得太好看條件太好嗎。」
林甜很煩躁的在桌上翻來翻去,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響。
「你有病!」
一頓針鋒相對的爭吵下來,宿舍進入了格外詭異的氛圍。
祝蕪從洗手間出來的時候,沒有一個人說話,靜悄悄的。
她去床上換了舒服的衣服,從桌上盒子裡翻出校園卡,打開宿舍門一個人出去。
—
學校操場上,有人圍在草坪上拿著吉他唱歌,也有談戀愛的情侶抱在一起,夜跑的人也很多。
涼爽的晚風吹在身上,祝蕪緩慢走著,手機散發的微弱光芒照在她的臉上。
校園貼吧里,一則很熱的消息。
【大一新生祝蕪踩著系花今瑤上位,行為可恥!】
而帖子下面也放著兩張照片對比。
一張是今瑤站在舞台穿著舞裙閃閃發光的樣子。
另外一張是祝蕪在咖啡店埋頭做咖啡時被人拍下的,她穿著工作服,戴著帽子,額前髮絲被汗水沾濕貼在臉上。
發帖者的偏心讓兩人的對比更加明顯。
他們只管為更喜歡更看好的女生發聲,卻不知道,不管是祝蕪還是今瑤,對段鶴臣而言都是可有可無的存在。
他一直都有真正的歸宿。
祝蕪低落垂眸,將畫面切出去,打開校園跑的軟體,緩慢開始跑步。
學校規定學生每學期都需要跑夠固定公里數,否則會被扣學分。
這是開學以來第一次跑步,因為往常都在兼職沒時間。
她挺感謝段鶴臣花錢買下她的時間的,可以讓她休息整整一個月完成很多事。
剛跑兩圈後,口袋裡的手機震了震。
段鶴臣的消息發來。
【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