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點半。
她還在全神貫注的盯著電視上精彩的劇情。
從小到大,很少這麼放肆又放鬆的追劇做喜歡的事,於是全身心投入時,便沒了任何時間觀念。
隨著情緒的劇烈起伏,動漫也播放到最關鍵劇情。
祝蕪坐直身體的同時,周圍突然沒有任何徵兆的陷入一片黑暗。
除了偶爾划過的閃電外,沒有一絲光亮,大點的雨滴噼里啪啦砸在玻璃窗。
祝蕪倏然頓了幾秒,平靜的打開手機手電筒,扭頭看了眼碩大的落地窗。
驀地,一抹黑影在窗上晃動,她頓時毛骨悚然,瞬間激起一身冷汗。
忍著懼意從沙發上下來。
側頭再看去時,才發現黑影跟著自己的動作而動。
猛地又嚇一跳。
雖然很快就明白過來窗上是她自己的倒影,但恐懼感已然在心底生根。
空蕩蕩的屋子,除了她一個活物外什麼都沒了。
大腦也在此時適時匹配恐怖畫面,白面黑眼珠,滿臉黑線沒有眼白的長髮女鬼從窗戶翻進來,並發出「咯吱咯吱」聲音的畫面浮現腦海。
匹配上這樣昏暗的雨夜環境,效果出奇的驚悚。
死腦子,想什麼呢?!
人在害怕的時候會下意識的往自己認為安全的區域跑去。
祝蕪喉嚨滾了滾,她沒有再回頭,馬不停蹄的打開微信,往門口的方向去。
門外,煙味瀰漫。
段鶴臣後背閒散靠在牆上,指尖猩紅一點。
他緩緩吐出一口煙霧,點開消息。
心肝寶貝:【你睡了嗎?我能去找你嗎?】
【停電了,{(°△°; 「}!】
他嗤笑,低聲說了句,「瞧這點出息。」
還想著抽完這支煙再進去裝可憐,誰知道有人會這麼膽小。
比他想像中還要膽小。
點著屏幕發過去消息,【等我】
心肝寶貝:【哦哦】
祝蕪發完這個消息,便直接打開門。
突然闖進視野的是一抹更加高大的黑影,還有紅色火光挑釁似的上下跳躍了下。
無端滲人。
緊張的心情加上恐怖氛圍和驚悚黑影,帶來巨強烈的恐怖衝擊。
「啊!!」
祝蕪直接被嚇懵,連連後退幾步後雙腿發軟,又在後退途中絆到自己的鞋子,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求生的本能讓她顧不得屁股上的疼痛,踉蹌著爬起來就跑。
段鶴臣:「……」
出息。
他輕嘆一口氣,打開手電筒,抿滅那一抹猩紅,語聲低沉散漫。
「祝蕪,這就是你說的一個人可以?」
是他!
聽到熟悉的聲音,頓時多出幾分安全感來。
但是能不能不要以這麼驚悚的方式出現。
嚇死個人。
祝蕪停下腳步,心有餘悸的扭頭,頂著那抹強光看向緩緩朝她走近的人。
她喉嚨還有點顫抖,默默咽了咽,又揉了揉突覺鈍痛的屁股,才發出可憐聲線。
「段鶴臣?」
那人在女生不斷輕顫的眸子中,微挑了下眉,慵懶語調帶著調侃的輕笑,「嗯,你男朋友麼。」
「長得很嚇人?」
祝蕪輕輕眨了下眼睛,兩隻手背後捂著屁股,疼的面目差點扭曲。
「不是,不嚇人。」
「那跑什麼?」
祝蕪臉皮薄的沒說怕鬼,就問他,「你什麼時候睡覺?」
「晚點睡。」
「你今晚在哪兒睡?」她抿了抿唇,拐著彎說話。
「大概,樓下吧。」
聽到這個結果,她瞬間覺得自己更傷悲了。
一個影子能讓她嚇破膽,世界上還有比這更丟人的事嗎。
一個人的蠢沒有下限。
「段鶴臣,我一個人不可以。」
還知道撒嬌。
段鶴臣瞥她一眼,哼笑一聲,「那還不快過來。」
「哦……」祝蕪邁著小步走向他,兩隻手尋求安全感一般無聲攥住他的衣角。
段鶴臣長臂圈過女生的肩,往自己懷裡攏了下,惡劣的學著她可憐語氣「哦」了聲。
「…………」
這把,很明顯是玩過頭了。
但他真沒打算嚇她。
「屁股還疼嗎?」
那一下跌的好像還挺重的,隔著兩三米的距離他都跟著心緊了下。
疼!剛剛疼死了。
祝蕪搖搖頭,「還好。」
這不,段鶴臣發現她個缺點:嘴硬麼。
看著軟的像水一姑娘,嘴硬心也硬。
他欲言又止,目光掃過女生默默捂過去的手,沒說什麼。
才正式認識幾天,要是這麼早就上下其手,顯得他很隨便很變態。
忍忍唄。
沙發上,兩人挨著,蓋著一條毯子用他的手機看劇。
因為他不僅有足夠的流量,也有會員。
某人像是有癮一樣,捏著她的一隻手把玩不停。
祝蕪覺得他的注意力似乎根本就不在好看的電視上。
半個小時後,段鶴臣起身去洗澡。
才去沒多久,他的手機屏幕連續彈出來兩條微信消息。
李蘊千:【鶴臣,在嗎?】
【我爸在上次那家餐廳訂了飯,下周六一起吃午飯嘛?】
驟然間,心臟好似被一隻大手攫住,悶悶的疼痛感傳來。
與此同時,浴室門被打開。
祝蕪按滅手機。
問他,「我去哪個屋睡覺?」
段鶴臣腰間裹著浴巾,一隻手拿著手機手電筒,另一隻手還在擦拭濕漉漉的頭髮。
由於光亮是照著客廳的,所以祝蕪並不能看清燈後的人。
只聽到那人哼笑著問了句,「不看了?」
祝蕪若無其事般開口,「要早點睡,明天還要早起。」
大概是偽裝的足夠好,段鶴臣並未察覺到那抹突如其來的低落。
「嗯。」他懶懶散散將手機平放在桌面。
昏暗光線中,黑色浴袍松松垮垮穿在身上,緊緻結實的八塊腹肌若隱若現,彎腰時還能看到線條流暢的腰線,水珠從鎖骨處一路流淌下來,極具蠱惑。
看清面前的場景,她慌亂眨眼,默默別開視線。
男生已經坐在她身旁的位置,抬手拍了拍她的腦袋,拍完也沒離開,就那麼按了會兒。
「睡前索要個晚安吻不過分吧?」
她微抿了下唇,眼睫低垂下來,想到什麼,一陣酸澀,手指用力攥住懷裡抱枕。
她又將頭側過去一點,負氣的想,不想再和他親近了。
可又一直明白兩人之間的關係,交易而已,生氣就是不對的。
拿了錢,就沒那個資格。
做好自己分內的事,其他事不管不顧才是一個合格交易者該做的。
想到這裡,祝蕪深吸一口氣,止住了些什麼。
剛想回答,某股酸澀情緒又湧上來。
大概是大道理說服不了感性的自己,現實和心裡期望的總相悖。
可是,
可是他怎麼可以這樣。
一邊承諾女友三年,又一邊和未婚妻周旋。
很討厭。
可是能怎麼辦呢,第二天的時候她就知道他有未婚妻了呀。
如果說他是渣男,那祝蕪也不是什麼清白的好貨色。
難怪別人都說,暗戀和明戀相比,暗戀必死無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