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鶴臣關上門，不動聲色皺了下眉。
瞧著那個忙碌的小身影，淡聲問，「你找什麼。」
小孩沒理他，跑向最後一個房間。
鞋子在地面發出「噠噠噠」的聲響，又急促止住。
主臥外，祝蕪倚著門，低頭瞧著面前一丁點大的漂亮小女孩，黑色的頭髮沒紮起來，眼睛又大又水靈，臉也肉嘟嘟的，抬頭一臉可愛呆萌看著祝蕪。
她累夠嗆，喘氣叉腰，聲音奶聲奶氣，「終於讓我找到了！」
段鶴臣對這個小屁孩沒多大耐心，更別說大哥還把教她一天數學題的重任砸給他。
送到這兒，丟下人就跑。
「找到什麼了？」
「三姑說你金屋藏嬌，這個漂亮姐姐就是你藏的嬌？」她伸出食指指著祝蕪，質問段鶴臣。
祝蕪：「？」
所以，他家裡人是已經知道他們在一起了嗎？
如果他們知道她的家庭條件後，會讓他們分手嗎？
她想，大概會。
別說三年了，這下怕是一個月都談不成了。
幸好還沒有從宿舍把自己的東西拿過來，不然到時候還要狼狽的重新搬著離開。
住在別人家裡就容易發生這樣的事。
好了，現在從害怕被捉姦順利轉換成了害怕在哪天突然被要求分手。
這樣亂七八糟的想著。
她無聲抬頭看向段鶴臣，恰巧撞進他幽深的瞳孔，眼底瀲灩著頓覺有意思的笑。
他好似一點也不在意這個。
段鶴臣眉骨輕挑，算是明白了。
他們居然派個小傢伙來探虛實。
指關節輕敲桌面，目光瞥向祝蕪，淡聲詢問，「剛剛跑什麼。」
她心不在焉鼓了鼓臉，「我沒跑。」
有那麼明顯？
他的眼怎麼這麼管用，什麼都看得到。
「是嗎。」段鶴臣漫不經心走來，握上她的手拽回沙發重新按回去，眸光淺淺落在她的腳上，「那怎麼不穿鞋。」
祝蕪跟著他的視線落下去，而後緊抿唇，心虛更甚。
段鶴臣視線掃向她白嫩的臉，長袖睡衣下，鎖骨處若隱若現紅色痕跡。
他頓時耳熱，溫聲道，「不要光腳踩在地上。」
祝蕪：「知道了。」
他沒再追問什麼，回頭看段錦，「我懶得教你數學，你回家自己跟你爸說我教過了。」
教了也是浪費時間，有這時間不如打會兒鬥地主，說不定還能開發開發腦子。
女孩聽到這個，剛想興奮的跳起來，段鶴臣又改口問祝蕪。
「一年級的知識，你試試教她？」
祝蕪看了眼面前的可愛小孩，彎了彎唇，點頭，「好啊，沒問題。」
聽到是溫柔的漂亮姐姐負責教她，段錦差點沉下去的心一下子又雀躍起來。
臉上綻放著開心的笑容，蹦蹦跳跳跑到書包旁邊，拉開拉鏈翻出課本，又小跑過來，把課本放在茶几上，拖了個小凳子自覺坐她旁邊。
段鶴臣去了洗手間。
客廳只留她們兩個。
祝蕪翻開她的課本，詢問她學到哪裡之後，問了她幾道題，輕而易舉被答出來後又試著教她更難的。
她很聰明。
才五歲，讀幼兒園的年級，就已經熟練掌握了一年級的基本內容。
她聽講很認真，遇到不會的還會主動問，教一遍就會。
老實講，祝蕪感覺智商這種東西是會遺傳的，所以段鶴臣和面前的段錦都很聰明。
確定她沒什麼問題後，又出了幾道題讓她自己做練習題。
半個多小時過去，段鶴臣依舊沒出來。
祝蕪支著頭望向窗外發呆。
段錦寫完題，自信把本子遞過去。
快速掃了眼題目，全對。
段錦兩隻胳膊撐在桌上，歪頭眼巴巴望著她，小臉上滿是期待被誇獎的神色。
「很厲害啊錦錦，比別的小朋友都厲害，全都對了。」
這輩子沒聽到過這麼溫聲細語的誇讚，段錦小臉上洋溢著開心得意的笑。
她站起來，吧唧一口親在祝蕪側臉，「謝謝姐姐，姐姐好漂亮！」
嘴好甜。
祝蕪微怔，「錦錦也很漂亮很聰明啊。」
才認識一會兒，就感覺出祝蕪是個好相處的人。
她湊過來抱著祝蕪的胳膊，笑嘻嘻地商量，「姐姐，別告訴小叔叔我會數學題好不好？」
說完又特意補了句，「就說小寶什麼都不會，笨死了。」
祝蕪不明所以。
頓覺有意思，伸手捏了捏她肉乎乎的小臉蛋，「為什麼不能說？」
「學習好不是好事嗎？」
「不是不是！」段錦擺著手從小板凳上站起來，眼珠子一轉，壓低聲音，悄咪咪道，
「因為他們知道我會的話會讓我學習更難的內容，我不喜歡學習，我想玩，我想看電視。」
「如果我是個傻子就不用學習了，就可以想怎麼玩兒就怎麼玩兒。」
「平時除了小叔叔罵我笨，沒人罵我了。」
啊？
小小年紀，居然鬼精鬼精的。
一陣唏噓後，祝蕪拍了下她搭在自己手臂上的小手，認真道，「我不說，但是你不能不學習知道嗎。」
「我知道。」段錦乖巧答應。
餘光里一抹黑影引起注意。
她抬眼慢慢飄向不知何時出現在客廳的高大身影，頓時噎住。
他什麼時候出來的，怎麼一點聲音都沒有。
段鶴臣兩隻手抄兜，姿態懶散倚在牆邊，漆黑桃花眼微眯，嘴角漾起似有若無的弧度。
似乎是感應到了什麼，段錦順著女生的目光看過去。
「啊！！！」驚叫一聲後一個激靈猛地蹲坐在地面，眼裡還有點驚恐神色。
她慌忙從地上爬起來，哆嗦著扶好小板凳，聲線微微顫抖，立刻眨起單純的眼睛問，「小叔叔，2難道不是比9大嗎？」
祝蕪還扶在她的胳膊上，明顯感受到她的慌張和勉強掩飾的尷尬。
完了。
「嗯。」段鶴臣掀起眼皮，「你出來一下，叔叔帶你到樓下去買點核桃給你好好補補腦子。」
「那……」段錦忙抓住祝蕪的手，扭過頭看著她，眼神求救，「我想和姐姐一起去。」
「那是嬸嬸。」
「嗯嗯，我想和小嬸嬸一起去。」
「你嬸嬸有事。」
段錦：「……」
段錦攥著祝蕪兩根手指，看段鶴臣一眼又看祝蕪一眼。
剛剛姐姐犯錯得到的就是溫柔的說教。
她都五歲了，還沒見過小叔叔這麼溫柔的說話。
一秒認出局勢。
繼而鬆開手直接撲進她懷裡抱住，可憐巴巴的喊，「小嬸嬸，你救救我！小叔叔他要揍我！」
女孩一邊委屈巴巴往懷裡湊還一邊悄悄觀察他臉色。
段鶴臣從小屁孩身上緩緩落到祝蕪臉上。
氣笑了。
祝蕪處在兩人中間，看一眼面色冷冰冰的男生，又低頭看一眼懷裡小孩。
一時不知道該先幫誰說話。
段鶴臣瞧著女生焦灼模樣，笑意更深，挑了下眉，「段錦，我告訴你爸跟你爺。」
「小孩才告狀！小叔叔是大壞蛋！」段錦嘟了嘟嘴，又氣又沒辦法的跺腳。
段鶴臣哼笑了聲。
跟祝蕪一個做派，就知道罵他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