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桌上拿起手機，耷著眼睨小屁孩一眼，而後隨便點了幾下手機屏幕，在她逐漸驚恐的眼神里，
惡劣開口，「餵？是大哥嗎？」
「小寶說有個天大的秘密想跟你交代。」
說到這裡，他故意停頓幾秒，瞥她一眼，表情凝重，「對，非常大的事，你回家揍她時輕點兒。」
有點絕望。
段錦從祝蕪懷裡鑽出來，踩著白色小襪子噔噔噔跑到段鶴臣面前，兩隻手抱住他的小腿，一屁股坐在地上。
眼神誠懇，語氣可憐又絕望，「小叔叔~你別說，我自己跟爸爸說。」
一眼看穿她的小伎倆。
「行啊。」段鶴臣吊兒郎當半蹲下，把手機遞到女孩耳朵邊，「說吧。」
段錦眨了眨水汪汪的葡萄眼，瞟了段鶴臣一眼後眼珠一轉，急速開口，「爸爸，小叔叔欺負我和嬸嬸！」
看到他其實連手機連鎖都沒解開的祝蕪：「……」
連小孩都忽悠。
段鶴臣挑了下眉，把手機揣進褲兜，手指用力捏了下她的臉，「講理嗎段錦，我欺負你嬸嬸什麼了？」
才見面就向著祝蕪了，忘了誰從小陪她玩兒了嗎？
胳膊肘瞎拐。
是他口碑太爛還是祝蕪口碑太好。
「我和嬸嬸都光腳踩地上，你只凶嬸嬸不凶小寶。」
段鶴臣微詫，晃向地上小屁孩。
又看向沙發上的女生，盯著她看。
一雙桃花眼不自覺散漫勾起笑。
見她終於看過來，朝她輕抬眉骨，這個動作放在他身上，實在顯得又痞又帥十分撩人。
心間驀地被燙了下，忙別開視線。
「小叔叔，你怎麼不說話，是不是知道自己錯了？」
錯在給她開門了倒是。
「你這不是穿著襪子呢，哪裡光腳了。」
「哼！你壞！」
「壞什麼。」段鶴臣嘖了聲，「鬥地主玩不玩？」
聽到這幾個字，剛剛的陰霾一掃而散。
段錦眼裡頓時閃起光，興高采烈從地上站起來。
仰著肉嘟嘟小臉，開心到不行，「玩！」
「我還壞不壞了？」
她立馬殷勤改口，「不壞了好叔叔，宇宙第一大帥蛋叔叔。」
「嘁。離了我誰還帶你玩兒，一把一百塊。」
「好哦，我有零花錢。」
好哦，馬上就是叔叔的了。
—
三人圍在茶几前，起好牌。
段錦坐在對面，兩隻手死死護住自己的牌，很謹慎的盯了眼坐在對面的男生，又往後撤了一小下。
生怕被誰看到了似的。
由於身高原因，又離祝蕪比較近，段鶴臣懶散坐著，身子稍一歪斜就能看完祝蕪手裡所有的牌。
祝蕪毫無察覺，看著自己手裡的牌，在腦子裡認真分析如何出贏面比較大。
搶到地主的段錦率先放在桌上一張6。
段鶴臣垂著眸，雲淡風輕甩出4張5。
祝蕪：「？」
什麼玩法？
段錦盯著那套炸，瞳孔地震，小手食指點在那張6上，迷茫地提醒道，「我出的一張6啊小叔。」
「我知道啊。」段鶴臣散漫往後仰了仰，懶怠掀起眼皮，「我在跟你斗啊，地主。」
「小叔的炸彈厲不厲害。」
段錦無語，衝動出牌等著輸吧。
被段鶴臣引著出了一輪三帶二後，段錦終於可以壓他一頭。
由於手比較小，拿牌的時候還要一張一張抽出來，數好牌。
看著對面小孩認真數牌就覺得可愛，祝蕪支著下巴耐心等待時，一隻胳膊悄無聲息從她斜身後伸過來，漫不經心搭在她肩膀上。
獨屬於他的淡淡香氣飄進鼻腔。
骨節分明的手指似是不經意，從她臉頰輕輕划過，然後稍往前伸，精準落在她的牌上。
順利抽走幾張。
在段錦出牌前，又雲淡風輕塞回她手裡幾張不要的牌。
而後像個大爺一樣逕自癱坐在沙發上，神色自若看著一臉不可置信的祝蕪。
食指伸在唇前，比了個「噓」。
「？」
跟小孩也要耍賴。
終於數好牌的段錦站起來，氣勢洶洶甩在桌上一沓，喊道，「8910JQKA，小叔叔，你接著斗！我看你怎麼斗！」
他眉目平靜，隨意甩在桌上兩張大小王。
看清桌上那兩張牌，段錦眼裡剛閃起的光緩而慢的滅下去，慢吞吞拖過來小凳子，老老實實坐回去。
轉瞬又滿懷期待，捏著手裡的牌，小聲問祝蕪，「你壓嗎？」
拿什麼壓。
祝蕪兩眼一黑，搖頭沒吭聲。
瞥她一眼，段鶴臣把手裡最後的順子丟出去，體貼問，「小寶怎麼坐下了，能看清？」
段錦默默把手裡剩下的牌放進牌堆里，溫順說，「我能，小叔叔。」
「行，能看清楚就行，剛剛站那麼高，叔叔以為不能呢。」
「……」
卑劣的招數被他用到底。
除非是祝蕪拿到地主會莫名其妙在某人的暗箱操作下贏一次。
七把下來，段錦原本興高采烈的各種小表情全都消失不見。
以為是風水問題，還強烈要求換了位置。
怎麼換，都是輸。
一和小叔叔打牌就奇了怪了。
看著零錢里僅剩的3塊錢，段錦按滅手錶。
輸痛快了。
呆呆眨眼，溫聲問，「可以一塊錢一把嗎？」
「沒錢了？」
段錦搖搖頭，仰著小臉看他，語氣可委屈可委屈道，「不夠了，要和爸爸要。」
段鶴臣把洗好的牌丟在桌面，站起身，手掌放在祝蕪頭上，輕撫了兩下。
「嘁。沒錢誰跟你玩兒。」
小姑娘可憐沖她撇撇嘴，「跟別人玩都不要錢呀。」
是因為別人都沒他心眼子多嗎？
段鶴臣沒有一點愧疚之心，神情淡淡的，狀似為難的思索半天。
才不情不願勉強說，「行，有個條件。」
小姑娘眼睛一亮，兩隻手撐著桌子站起來，期待看向段鶴臣，「什麼條件？」
「寫幾道數學題，答對了我們陪你。」
「我現在就去寫。」
一環扣一環，環環相扣。
祝蕪略帶幾分同情看向趴在桌上認真算題的小孩。
要點零花錢全奉獻了。
估計得被他從小坑到大。
段鶴臣雙腿交疊，手裡拿著祝蕪的手機，拇指漫不經心摩挲著手機殼後凸起的一小片，目光始終鎖定在祝蕪身上。
意態閒散地盯著她安安靜靜的乖巧模樣，喉結上下滾動幾下。
喝下一口溫熱花茶水時，餘光突然注意到一道灼熱視線。
祝蕪放下手中玻璃杯，偏頭看過去，恰巧撞進幽深瞳孔，驀地一滯。
她忙別開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