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一天下來，數學題和鬥地主無限循環，硬生生把段錦耗得抬不開眼皮。
窗外，橙色餘暉越來越淺，天色暗淡下來。
段鶴臣一隻手抱起睡著的小女孩，另一隻手拎著她的小書包，把人送到樓下才折回來。
廚房裡，祝蕪站在水池旁，洗了串下午剛買的青提，摘下一顆放在嘴裡咀嚼。
甜味在口腔炸開。
端著水果盤，一個轉身的功夫就猛地撞進某個結實的胸膛。
她兩隻手慌忙護住那盤青提，這才迫使沒有摔在地上。
段鶴臣就一臉調戲意味的站在她面前，垂眸瞧著她。
「怎麼這麼不小心啊寶貝。」
祝蕪看到盤子裡的水滴沾濕一點他的上衣，烏黑的眼看著他，輕聲控訴，「明明是你走路沒聲音，我沒聽到才撞到你的。」
聞言，他嘆氣，眸色突然可憐幾分，「聽寶寶這意思是不算補償我了。」
「怎麼補償？」她下意識問。
「很疼的，要揉。」
嬌氣。
比女生還要嬌氣。
心裡這麼想著，就已經轉身把手裡的盤子放回去。
像翡翠一樣的青提清新映入眼底，上面還掛著水滴，只讓人垂涎欲滴。
祝蕪猶豫一會兒，還是摘下一顆放進嘴裡。
沒有像第一次那樣瞎揉半天。
聰明問他，「撞到哪兒了？」
段鶴臣慵懶看她鼓起的一邊臉，扯起嘴角的同時，連同耳朵都跟著動了動。
「這裡。」
他倚靠在門上，兩隻手揣兜，沒有一絲動作，更沒有指出來某個位置，只吐了兩個字。
祝蕪不解，「這裡是哪裡？」
段鶴臣輕輕挑眉，從口袋抽出手，視線牢牢鎖住她迷惑的小表情，微微俯身扣住她的手。
「這裡就是這裡呀。」
「？」
所以這裡究竟是哪裡？
不禁疑惑，他鬥地主斗傻了嗎？
話音才落，他掌著她手背的手伸進黑色寬鬆睡衣，牢牢貼在小腹。
隨之而來的是男生意料之外的悶哼，聲音發出來的時候，連他自己都驚訝幾分。
但很快斂起表情，引著，一路往上，緩慢划過每一塊腹肌，直達心口。
終於停下。
表情散漫，淡道，「就這裡。」
手心感受到有規律又快速的心跳，於是另一顆心跳的更快了。
他比她高那麼多，果盤要舉到臉那兒才碰得到。
怎麼會。
「你騙人。」青提含在嘴裡，尷尬的沒來得及吃下去，發出小聲囁喏。
祝蕪呼吸都顫抖，滾燙自手心蔓延到每一處，其中體現最明顯的就是她的臉。
他每次都這麼撩人。
掙扎著想往後撤。
段鶴臣難得鬆弛有度，好心鬆開她的手，神色自若，「我沒騙你，真的是這裡。」
一下子就撞進去了。
祝蕪往後踉蹌退了好幾步，一直到後腿抵在灶台邊緣，手指不小心碰到玻璃果盤，移動時發出清脆聲響。
對上他侵略感十足的眼，緊張蔓延。
「……」
眼睫輕顫，她沒理他，慌亂抱起果盤逃出去。
—
九月最後一天。
夏末的餘溫和初秋的涼意交織，天空格外高遠，雲朵淡薄。
排練室里，古箏和笛子合奏，祝蕪和團隊裡的幾個成員將一首曲目練習的堪堪及格。
快到傍晚時才終於停下。
化妝室里，兩個負責祝蕪妝造的化妝師早早等在門口，見到來人，柔聲問好。
化妝用品都是新的，現場拆封。
化妝師一邊根據她的臉型匹配適合她的妝容，一邊詢問她的意見。
細緻到每一處。
鏡子前，女生微微垂著眼帘，精巧的眼線流暢地從眼角蔓延開來。
睫毛被精心刷上一層睫毛膏，夾翹後貼上自然的假睫毛，臉頰輕掃過腮紅。
最後又輕輕在鼻樑上掃上一層高光，使得妝容更加立體。
長發柔柔盤在腦後，又被挑出幾縷，微卷的下垂。
就連經常做明星造型的化妝師都不住發出驚嘆。
江則韻在鏡子前舉著手機對鏡拍，感嘆道，「知道我們學校富，不知道我們學校這麼富，居然還有化妝師給我們做造型。」
「用的還都是平時捨不得買的大牌化妝品，在外面不得大幾百？」
「過上了好日子。」
「哈哈哈哈……」
兩個造型師被逗笑，互相看了眼。
「就是這麼好的造型配我們那麼拉的表演是有點浪費。」
造型師從袋子裡拿出早就準備好的綠色旗袍，熟稔道，「好看就不算浪費。」
江則韻點頭，「有道理！」
做完妝造後，用過的化妝品被分別送給她們。
江則韻驚呼一聲，脫口而出，「我愛京大！！！我愛京大！！」
其中一人看了眼祝蕪。
少女身形纖細，一席淺綠色帶暗紋，剪裁合體的旗袍穿在身，勾勒出流暢腰臀曲線，搭配上清淡妝容，乾淨清透，如從畫中來。
她微微弓腰，俯身在祝蕪身旁，很有禮貌的柔聲問，「祝小姐，您滿意今天的妝造嗎？」
祝蕪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用力點頭，「嗯，很喜歡。」
「您喜歡就好。」
旁邊江則韻把化妝品裝在袋子裡的動作頓住，察覺出什麼。
隨後「嘖」了聲。
一臉尷尬，收拾東西的動作沒停。
嘟囔道，「感謝錯人了，差點真以為學校這麼好心。」
交對朋友就是爽。
有的吃有的喝還有的拿。
—
京大的迎新晚會在體育場舉辦。
現場人頭攢動，高功率探照燈把整片夜空調成暗橘色，近萬個座位座無空席，無數螢光棒亮起，連成一片流動的星河。
四面巨大的LED屏亮著。
開場就是以本校明星張燦燦，和一眾上過大熒幕的本校流量明星準備的熱辣舞蹈。
現場是山呼海嘯般的尖叫聲。
後台。
女生被男生堵在狹小空間。
周圍偶有零星幾人路過，但很少。
祝蕪揪住他的衣袖，想要拉他走，「你不去看晚會嗎，很好看的。」
段鶴臣伸手環過女生纖細的腰，狹長眼眸勾起，睨著她。
薄唇翹起淺淡弧度，他淡淡道，「太吵了，懶得看。」
周圍偶爾有視線落到這裡來，祝蕪想也沒想，忙拉起他的手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