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蕪已經察覺到他越來越不開心的情緒,和剛剛的冷漠生氣不一樣,還摻雜了一些不明顯的怒意。
看起來很不好惹。
她撇了撇嘴,搖頭,「我不知道,我覺得我已經說清楚了。」
女生兩隻手無措捏在一起,又害怕他發脾氣,又害怕分不了。
仰頭看著他,像是在等待什麼最終判決。
她表情痛苦的微蹙眉,白皙皮膚透著可憐的紅,靈動杏眸濕漉漉的,淚水沾在長長睫毛上黏成一簇一簇。
觀景颱風大,風吹過時,祝蕪下意識把身上外套輕攏了下,獨屬於他的淡香縈繞。
身體比腦子先做出反應。
停頓兩秒,段鶴臣輕嗤了聲,從喉間發出一聲極度無奈的笑。
他服他自己。
骨節分明的手牢牢扣住她的腰線,上下摩挲兩下。
字正腔圓開口威脅,「睡了我還想甩我?」
「你做夢呢。」
「天底下哪有那麼好的事。」
不是他剛說的說清楚就分嗎?
大腦一瞬間宕機,祝蕪整個人都懵了幾分,她抬手輕揪住他胸前的衣服布料,仰頭。
急促的想要勸他深思熟慮,生怕說不清楚而繼續含糊在一起,最後又不得已分開。
「可是這樣對你不好……」
疏懶目光在她臉上停頓幾秒,段鶴臣輕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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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你個問題。」
「什麼問題?」
他說,「假設寶寶你是個很有錢的人,恰巧愛我這個籍籍無名的人,你會在某一天因為我沒錢而嫌棄我和我分開嗎?」
刻在骨子裡的感情令她下意識想搖頭,但搖到一半又後知後覺察覺不對。
她怔住。
「嗯?」
「怎麼頭搖到一半不搖了?」
「難不成你做不到啊?」段鶴臣輕抬眉骨,狀似疑惑,「我還以為寶寶的心比鐵硬,可以為了身外物放棄最愛的人。」
段鶴臣掃了眼底下準備就緒的一眾人,微涼的指節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仰頭看她。
語氣破天荒認真,「我不會失去金錢,因為我家不缺錢,用不著靠女人鞏固地位。」
「而照這麼下去,我大概只會有可能失去你。」
「可我捨不得你。」
「所以寶貝,別對我心軟,不用為我考慮,對我為所欲為,勇敢愛我好嗎?」
心裡被狠狠觸動,祝蕪無聲咬住下唇,呼吸顫抖,「真的不會影響你嗎?」
「別小看你男朋友!」
語落,男生另一隻手微抬。
幾秒後。
「嘭——」的一聲。
天空炸起一朵絢爛煙花,底下一陣歡呼,熟悉的旋律跟著響起時,是更大的歡呼聲,差點蓋過煙花炸起的聲音。
音響里播放著歌,音樂環繞在整座校園。
緊接著,數朵煙花相繼燃放,在漆黑高空炸開,漫天銀色碎光如雨般傾泄而下,又一簇接一簇次第升空。
眨下眼底蓄滿的淚,祝蕪杏眸清明,一眨不眨看過去。
璀璨煙火鋪滿天幕,她感覺自己好像置身於大型煙花雨中。
從來沒見過這麼漂亮的煙花,漂亮到有些虛幻。
段鶴臣低眸,定定看她片刻,懶洋洋問她,「男朋友點的歌,喜歡嗎?」
鼻尖酸澀,她雙手輕輕搭在邊緣的玻璃扶手,囊著鼻子,「偏愛。」
「嗯。」他又恢復平常那副散漫樣子,兩隻手悠閒揣兜里,「聽了就可以被偏愛。」
「真的嗎?」
「騙你幹嘛。」
漫天星火噼啪作響,細碎的脆響層層疊疊,晚風裹著煙火燃燒過的焦香環繞鼻腔。
男生漫不經心倚靠在扶手上,微斂眼皮盯著看入迷的女生,懶懶提醒她,「這麼好的氛圍,不打算……」拍個照?
話音未落,女生驀地湊到跟前,墊腳,柔軟唇瓣溫溫柔柔貼在帶著薄荷香的薄唇上,結結實實堵住沒說出口的要求。
由於話說到一半被打斷,還沒來得及合上的唇齒被人趁虛而入,沒有任何防備,藏在口袋中的手驟然攥緊。
喉結滾動,薄薄眼皮輕眨時帶動眼睫輕顫,漆黑瞳仁閃過侵略性。
真會。
行吧,接個吻也不是不行。
堪堪反應過來的段鶴臣眸中微暗,微微低頭。
微涼手指轉瞬覆在她的後頸,氣息鋪天蓋地侵襲感官,他含著她的唇,重新掌控主導權,溫柔也強勢,像是宣洩情緒,也像占有什麼。
甜味夾雜眼淚的絲絲咸意一併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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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哪來那麼多合適的人,將來和沒有絲毫感情的人在一起就必然是合適嗎?
他倒覺得未必。
經濟條件允許的情況下,不和最愛的在一起,豈不虧一輩子。
揪著他衣服兩側的手無聲被男生的手攥住,引著往後環繞,低沉聲音落下,「抱我,寶貝。」
雙臂結結實實環繞在他勁瘦有力的腰間,心跳瘋狂加速。
祝蕪緩慢睜眼,恰巧便對上那雙深邃到危險的黑眸,仿佛饒有興趣盯著自己的獵物一般。
「閉眼。」
為什麼他就睜著,她就要閉?
含糊不清「嗯」了聲後,微微潮濕的杏眸趕緊閉上。
男生瞧著她這副模樣,驀地哼笑一聲。
怎麼看怎麼乖。
怎麼看怎麼好。
煙花和音樂結束許久,漫長的吻才終於結束。
耳邊傳來男生幽幽怨怨不滿的淡淡聲音。
「剛逼我分手就過來親我,我很好哄是嗎祝蕪。」
祝蕪的情緒緩和很多,小喘著氣,臉頰泛紅。
剛剛湊過去是有點性情了,現在反應過來頓時尷尬幾分,「不是……你不是沒怎麼生氣。」
段鶴臣:「……?」
他都快氣瘋了,怎麼到她那裡就成了沒怎麼??
服了。
偷瞄他一眼,祝蕪微微啟唇,聲音虛弱補了句,「而且你也沒拒絕。」
段鶴臣:「……」
「行唄。」
對她這副樣子很受用,桃花眼到底還是瀲灩出幾分柔情來。
他耷著眼睨她,長臂懶散搭在她肩上,往懷裡攏了攏,環過來的手捏了捏她軟乎乎的臉。
帶她走的時候,又很善良的提醒了句,「寶寶,我很不喜歡那兩個字。」
「如果再被我從你嘴裡聽到的話,就別怪男朋友太兇。」
祝蕪兩隻手抓住他捏著她臉的手腕,拽下來,弱弱問他,「比今天凶嗎?」
「?」
他今天幹嘛了?哪裡凶一下了?
「我今天凶了嗎?」他意外挑眉,好奇問。
祝蕪想了想,「表情有點凶。」
「那下次就是動作凶。」
「要打人嗎?」
她單純到讓段鶴臣覺得好笑,他惡聲惡氣,「要。」
「所以要乖乖待在我身邊,不要讓我生氣,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