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小到大還沒見他這樣過,她養出來的高傲冷漠的利己主義者段鶴臣哪兒去了。
段夫人慢悠悠揚了下眉梢,淺淺晃過兩人,笑了聲。
祝蕪剛走過去,就被段鶴臣拉著手腕往外走。
老爺子背著手,喊了聲,「去哪兒,飯馬上做好了!」
男生理也不理幾人,只顧帶人走。
「孫媳婦,你一會兒把他給我帶回來。」
祝蕪邊被迫往前走邊應道,「好。」
一抹狡黠划過老人眼睛。
可惜有人只顧著傷心難過沒注意。
穿過長廊,走到沒人的地方時,男生才放緩腳步,背靠雕花窗口,垂眸,又晃見她手裡的卡。
薄唇張了張,「你不要我了嗎?」
泛著冷的聲音落進耳朵,細聽之下,還藏了脆弱和不安。
她抬頭看向他的臉,分明面上情緒平淡至極,可那雙多情桃花眼,又紅的可憐。
似乎藏著無數被拋棄後的無力感,跟他平時不可一世的模樣完全不同。
他沒鬆開她的手,就靜靜垂眸凝視著一言不發不知道在想什麼的她。
一股悶堵在胸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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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鶴臣側了側臉,捏著打火機的手隨意插進褲兜,喉結劇烈滾了滾。
再次看了眼她手裡的卡片,而後盯著她的眼睛,想發脾氣但不敢,只能可憐詢問,「祝蕪,你有心嗎?」
「我不是說了我可以給你錢,給你很多錢,你要多少給多少。」
「怎麼你要為了我最不缺的東西拋棄我?」
「你難道不知道我有多喜歡你嗎?」
「你不想我活了嗎?」
一聲又一聲委屈的指責和可憐巴巴的威脅。
崩潰之下,細碎哽咽帶著危險想法漸漸漫上來,「祝蕪。」
「我不會放過你。」
「我無法接受你曾有過一絲想放棄我的念頭。」
「我可以想辦法解決一切問題,如果讓我知道你生出過不要我的念頭,我一定會弄死你。」
看到他含淚的眼,聽到他委屈巴巴的語氣,剛緩和的情緒又被帶的開始難受。
其實,在屋裡的時候,她的確是做好了分手的打算,但她現在不敢說了。
他的家人都是很好的人,他也是。
「你別不說話。」
「祝蕪。」
又是可憐的祈求。
祝蕪抬手,擦了下他的眼睛,喉嚨里像是被人塞了一團棉花,堵的說不出話。
她挺想緩一會兒的再說的。
感受到女生柔軟的接觸,他鬆開握著她的手,兩隻手捧住她的臉,薄唇落在她額頭,溫聲誘導,「想要多少錢?」
「你說個數,寶寶。」
「多少都可以,隨便說。」
祝蕪嘴唇顫了顫,心疼的要死,「我不要錢,段鶴臣。」
不要了嗎?
見她終於肯說話,段鶴臣眸光顫動,聲音發顫,急著問,「那我呢?」
「你要不要我?」
語氣挺可憐,但滿臉都寫著:敢說不要試試,弄死你。
「要。」她拿衣袖碰了碰他突然泛著寒意的眼,聲線溫軟,「我沒說不要。」
他凝視著她的眼,得到了答案,下意識在她唇上碰了下,眸中危險的偏執悄悄散去些,撤回那些想要把她鎖在家裡令她失去自由的惡劣想法。
「真的?」
「真的。」
「你確定?」
「確定。」
「你發誓。」
「我發誓。」
看著她的眸光頓了頓,微涼的手緩慢下垂,落在女生手上,抽走她手裡的卡,舉在面前,懷疑卻好聲詢問,「那這是什麼?」
祝蕪頓了頓,解釋,「阿姨給我的錢。」
「說清楚點寶寶,我有點生氣。」
早就察覺到他冷冰冰的手,不知道為什麼會這麼涼。
她兩隻手握上去想給他暖暖,仰臉看著他。
「阿姨說這是你這些年的壓歲錢和零花錢,先給我一半,等訂婚之後再給另一半。」
「?」
段鶴臣聽清那兩個字,眸光一凝,心驀地緊了緊。
震驚不解之餘,內心划過莫大的欣喜。
終於可以光明正大和她綁定一生了嗎?
他眉頭動了下,幾乎是瞬間,就斂起方才的各種不安情緒,「訂婚?」
她點點頭,「嗯,阿姨只說了這個,別的我不知道。」
握著他的手緊了緊,祝蕪問他,「你想嗎?」
「想什麼?」
她抿唇,眸光清澈認真,沉默幾秒才說,「和我訂婚,你想不想。」
很難看出來嗎?
段鶴臣耷著眼睨她,眼底的紅沒褪下,眼睫也還帶點濕意,語氣倒是立刻低懶不正經起來,「講廢話呢寶寶,我剛剛沒差點跪下來求你嗎?」
沒臉了。
他可能真的要被人笑死了。
段之愉。
這仇,他記下了。
祝蕪眨著眼,往他懷裡貼了貼,「我就是想跟你確認一下。」
「我想。」
非常非常的想。
得到他確定的答案後,她鬆開他的手,胳膊環著他的腰抱住。
問他,「你以為我要拿錢和你分手嗎?」
都怪段之愉,誤導他半天就為了看他笑話。
比他更適合當狗的人出現了。
他幽怨地哼了下,回抱住她,微微彎腰,把臉埋進她頸窩,可憐道,「剛剛的確是這麼以為的寶寶。」
「傷心欲絕了。」
「差點一口氣上不來就過去了。」
「還好寶寶不是那種會在壓力面前放棄我的人,對吧。」
不太對。
「這麼嚴重嗎?」祝蕪有些心虛,眼珠慌亂轉了轉,說話聲音都小了些,「還好我不是那樣的人。」
簡單試探便明顯注意到女生的底氣不足,段鶴臣狹長眸子微眯了下,「所以你一定不能產生離開我的想法,我氣性很大的,寶寶。」
「嗯,好。」
「未婚妻。」段鶴臣把人壓在懷裡,散漫開口,「親我一下緩解緩解心痛。」
這麼早叫這個不太合適。
被這個稱呼叫的頭腦發懵,心裡好像著火了似的,驚得睜大眼睛,在他清冽漫著淡香的懷裡仰臉,「會被人看到。」
其實她剛剛就看到了,有人端著菜從走廊盡頭走過,還往這裡看了眼。
管他呢。
仰臉了,就代表也想親。
段鶴臣捏著她的下巴,低頭,灼熱的呼吸湊近,吻濕她的唇瓣。
直勾勾的視線凝視著她。
在唇瓣徘徊一會兒後,又稍微往裡進了進,含了含她的舌尖,輕咬了幾下。
怎麼嘗怎麼甜。
沒什麼再過分的動作了。
走廊那頭又有人經過,香噴噴的菜味飄過來。
祝蕪微微蹙眉,抵在他腰上的兩隻手推了推他。
極致的愉悅之下,他微微鬆了松,薄唇在她唇瓣輕一下重一下地啄。
「收到,我的未婚妻。」他低聲說。
祝蕪克制呼吸著,慌亂阻止,「別叫。」
「老婆。」
「噓!」
「不虛,小未婚妻。」
祝蕪抬手覆在他唇上,制止,「你噓。」
段鶴臣低垂著眸,眸光幽怨晦暗,「我真不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