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之前哭太兇,我才沒敢放縱。」
這個時候嫌他虛就有點傷自尊了。
「如果你能接受的話……」
說到這裡時,他那雙充斥著紅血絲的可憐眼睛突然染上點期待,垂眸瞧著她。
什麼?
祝蕪「啊?」了聲,腦袋宕機了會兒。
沉默幾秒,才終於把她和他的話建立聯繫。
反應過來後,祝蕪驚的瞳孔放大,兩隻手急急忙忙擺的飛快。
「不是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你很厲害,我沒說你那個。」
她手忙腳亂比劃著名,食指豎在他唇前,解釋,「我說的是這個不要說話的噓。」
繼而目光下意識往下飄了一下,「不是這個虛。」
段鶴臣靠在窗上,唇角不知道因為聽到哪句話而上揚的厲害。
他喉結滾動,捏著她的臉強硬掰回來,沒好氣道,「瞎看,不知道男生這裡不能隨便看?」
被這麼直白說出來,祝蕪的臉頰紅透,心虛否認,「我沒看。」
那剛剛是在往哪瞅。
「沒看啊?」他拖著尾音,慢悠悠問。
她鼓了鼓臉,睜著清澈的眼看著他,聲音軟糯堅定,「嗯,沒看。」
「那你覺得我虛嗎?」
「絕對沒有!」她保證道。
眸光閃了閃,段鶴臣翹起唇,「哦,那你能接受凶一點的嗎?」
「?」
祝蕪怔了下,「什麼?」
他眸光晦暗了些,「睡寶寶的時候。」
完全不可以!
想到連回想都不敢回想的畫面,她心中警鐘大作,一本正經搖頭,「我不能接受。」
「寶寶你說能。」
她瞪著他,「我不能。」
段鶴臣哼笑,漫不經心攬過她的肩圈進懷裡,前胸緊貼她後背,微俯身,低垂著眸痞里痞氣咬她臉,低嗤,「出息。」
祝蕪囁喏:「……嗯,我沒出息的。」
溫熱呼吸噴灑在耳邊,臉頰還有濕熱舌尖划過的酥癢觸感,她慢吞吞抬手揉了揉臉,又揉了揉耳朵緩解。
沒出息就沒出息吧,總比…強。
段鶴臣:「……」
「真有那麼受不了?」
真有。
但是救命……
別再說了。
祝蕪惱羞撇嘴,乾脆抬手捂上耳朵,不再聽他說話。
耳邊只剩嗡鳴。
她視線恍恍惚惚定格在窗戶上,窗那邊的竹影搖晃。
這竹子不錯,窗戶不錯,地板也不錯……
段鶴臣被她這呆呆的樣子逗的笑個不停。
後背傳來他笑時胸腔的震動,祝蕪微微鬆了鬆手,放肆的低沉笑聲便清晰傳進耳朵。
他兩根手指捏著黑色卡片在女生面前晃了晃,「給,還你,你未婚夫從小到大的壓歲錢。」
「寶貝兒現在有錢了,可不許嫌棄我這個糟糠夫。」
明明是帥氣多金。
卡被塞進手裡,祝蕪側頭看他,迷惑道,「裡面有很多錢嗎?」
他保持著從背後抱她的姿勢,臉親昵貼著她的臉蹭了蹭,聲音低緩,不緊不慢道,「九位數應該是有的。」
手裡有錢也用不著花這個。
昂?
「我要。」祝蕪渾身緊繃,下意識幽怨撇了下嘴,而後默默把卡裝進上衣口袋,拉好拉鏈後拍了拍,語氣佯裝輕鬆自然,「我又不傻。」
《我又不傻》
從她嘴裡說出來莫名戳中笑點。
段鶴臣瞥她一眼,滿是少年感的愉悅笑聲在她耳邊溢開。
反正看上去不太聰明。
最聰明的一次,就是把自己微信號發在他發的那條帖子下面。
雖說她不發他也有的是辦法騙到手的,但他就是喜歡這種看似沒主動,實則一切都在掌控中的感覺。
祝蕪努力忽視來自於他無情且放肆的嘲笑,「你還去吃飯嗎?」
回應她的是一串「哈哈哈哈……」
「你別笑了。」
他依舊漫不經心扯唇笑,隨便在她臉上吧唧一口。
祝蕪跺了跺腳,怪道,「段鶴臣,你真覺得我很蠢嗎?」
「沒有啊寶寶,不是很笨。」段鶴臣低笑,兩隻手揉了揉她的臉,唇邊勾起慵懶的笑,「但是好會撒嬌。」
「……?」
有在誇她嗎?
院子裡。
段之愉半蹲在段錦面前,貼心的哄著,「小寶,別傷心了,沒了這個小嬸嬸,讓小叔叔再重新給你找一個新嬸嬸就是了。」
聽到這話,段錦哇的一聲哭出來,一隻手揉著眼睛,「我不要哇……我就要這個……嗚嗚嗚……」
段絳儀蹙眉,「二姐,你跟小寶說這個做什麼。」
原本牽著手的兩人進院子前突然瞥見這一幕。
段鶴臣一挑眉,看到段之愉就想報仇。
他微微俯身在祝蕪耳邊低頭說了幾句話,而後垂眸看著女生紅腫未消的眼,溫聲道,「嗯?明白了嗎?」
祝蕪聞言,眼底滲著緊張,「我害怕,我演不了。」
「有我在呢寶貝兒,不用怕。」
兩人一前一後進的院子,幾人的視線紛紛落在率先進來的段鶴臣身上。
他臉上的表情比剛剛出去的時候還要低迷,薄紅眼皮微耷,兩隻手漫不經心揣兜里,面無表情走向搖椅。
坐上去後,隨手拿報紙蓋住整張臉,雙手無力垂在兩邊。
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
祝蕪緊張抿著唇,垂著眼,緩慢又不自然地走向圓桌。
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中拎起桌上的包包。
老爺子、段之愉臉上的淺笑頓住:「?」
這又是鬧哪出?
段絳儀驀地沉下臉,抬手攥住女生手腕,「你去哪兒?」
她不能走,走了段鶴臣要氣死了。
這可是他好不容易坑蒙拐騙回來的。
祝蕪喉嚨滾了滾,按照他教她的,溫吞說,「我回學校。」
不是?
段絳儀眼睫顫了顫,眼底失望徹底漫上來,她看了眼那邊沒什麼動靜也不站出來阻止的男生。
張了張嘴,試探問,「段鶴臣,你不去送她嗎?」
石榴樹下,傳來男生悶悶的,帶著細碎顫抖的音線,他沒什麼力氣,聽上去脆弱且煩躁道,「讓司機。」
說罷,沒被報紙遮住的肩膀產生細微顫抖。
祝蕪蹙眉看向男生,頓了下,沉默兩秒,又慢吞吞收回目光,低頭,「姐姐,我先走了。」
段之愉和老爺子對視一眼,一個眼神平靜,一個複雜。
這是又出什麼情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