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舟車勞頓,這晚吃過飯,大家只商量了下第二天的安排,便各自回房早早入睡了。
若有似無的海浪聲吹開輕柔的夢,林稚一夜好眠。
翌日早上八點,沈鏡池先醒轉過來,他沒忘記今天還有任務在身,於是頂著大小姐的起床氣把人給推醒了。
洗漱過後,兩人一起去吃早飯。
到了餐廳,發現除了沈絲蘊,其他人都已坐在桌邊吃上了。
「還說七點半起,正準備叫你們呢。」張榕笑說。
「昨天太累了。」林稚拉開椅子坐下,接過母親遞來的碗筷。
沈鏡池原本想去坐冷氣風口下面,見她挑好位置,便繞回來坐到她旁邊。
餐桌上的早餐很豐富,吐司、薄餅、沙拉、麥片,甚至還有中式炒麵。
梁文馨吃得差不多了,起身讓位,順便給兩個孩子去倒牛奶:「看看你倆吃什麼,抓緊點兒時間。」
「餅好吃嗎?」林稚問。
「還行,你試試。」
「那我吃餅。」
那餅又薄又大,只是有些干,林稚往遠一點的方向望過去,看見擺在桌上的幾碟mas huni。
沈鏡池注意到她的視線,抬手拿了一碟過來,放到她面前。
林稚還沒什麼反應,對面林在聲看得笑花了眼。
當時兩家重提聯姻時,面對百般不願的女兒,他其實也猶豫過要不要算了。而現在,林在聲心裡只剩下了慶幸,慶幸自己沒心軟,慶幸當初逼了逼孩子,果然有一起長大的情誼在,日子怎麼可能過不好。
「今天你倆的任務就是拍照,」林在聲說起今天的安排,「一會兒九點,工作室來人給你們化妝。」
林稚一邊點頭一邊問:「今天拍幾套?」
梁文馨端著兩杯牛奶回來,「今天先拍三套,明天去教堂那邊拍兩套。」
時間緊任務重,林稚苦哈哈地點頭。喝口牛奶又問:「你們今天什麼安排?」
「我們準備去鎮上逛逛,買點東西。」梁文馨看了眼時間,說,「你們先吃,我去樓上看看絲蘊起來沒有,這孩子,出來玩還睡賴覺……」
趕著時間吃完早餐,大家各自回房收拾。
林稚敷了個面膜,沒到十分鐘,工作室的妝造師便過來了。
這支團隊是和長輩們一起飛過來的,提前抵達的這段時間,他們已經做好了攝影地踩點、無人機報備的準備。因為婚紗運送不方便,所以梁文馨給團隊訂的也是島上的沙屋。
化妝師才來沒多久,工作人員便將一件件誇張的婚紗禮服都運了過來,原本偌大的房間,一時都變得擁擠了不少。
今天主要拍海邊,主攝拿著踩點的照片和兩位新人簡單溝通了些細節。
沒過會兒,換好衣服的長輩們也下來了,他們訂的車已經到了碼頭,正等著接他們去鎮上。
打過招呼,一行人熱熱鬧鬧地出了門,而林稚這邊也開始緊鑼密鼓的造型上妝。
她第一套拍的是獲過獎的蝴蝶婚紗,妝容主打輕盈,頭髮也用發棒燙出微卷,再挽成蓬鬆的髻。
妝造做得差不多時,沈鏡池也去換了衣服,白襯衣黑西裝,祖母綠的袖扣,頭髮抓得十分乾淨。
換完出來,林稚已經在妝造師的幫助下穿上了婚紗,妝造師一邊整理頭紗,一邊不停感嘆:「林小姐的底子太好了,簡直是衣服架子。」
這家工作室的造型團隊給不少明星名媛做過妝造,林稚無論是五官還是身材氣質都不輸明星,妝造師由衷道:「這套婚紗的模特是白人,原本是為了追求精靈感,白人的氣質還是硬了點,林小姐你這一穿,把模特都比下去了。」
擱別人,被這麼一通恭維只怕要不好意思了。可林稚是誰?從小被千嬌萬寵著長大,被誇贊只會覺得妝造師頗具慧眼,她滿意地說:「是麼,我也覺得還不錯。」
近旁的沈鏡池聽到,雖然心知她說的基本符實,卻仍不自覺地嗤笑了聲。
林稚立刻扭頭,閃著珠光的雙眼立即瞪圓:「你笑什麼?難道不好看?」
「啊。」沈鏡池張口就來,「我就一吉祥物,分不出好不好看。」
「……」
林稚險些破功,在沒聽懂的妝造師面前,使勁壓住嘴角。
頭紗整理好,助理過來提醒說可以出發拍攝了。
拍攝地點就在島上,選的是島嶼背後的海灣,那裡不僅有白沙灘,還有一些形狀奇異的礁石。
婚紗裙擺有些長,林稚提著兩個角,走得有些小心翼翼。沈鏡池健步如飛走在前面,故意似的。
但他走就走,又不走遠,察覺她落後,便借著看手機的時候等上一等。
林稚豈能看不出他故意的,頓時無語至極:「你不能幫我牽著點嗎?」
沈鏡池「哦?」了聲:「吉祥物還得兼職當花童?」
林稚「噗嗤」一笑:「你沒完了是吧。」
「你指我還是吉祥物?」
「……你是在耍我嗎?」
沈鏡池笑:「吉祥物聽不懂。」
兩人一邊逗嘴一邊往前走,不知不覺就走到了接駁車前。
沈鏡池紆尊降貴地牽起婚紗的大拖尾,方便林稚上車。
祖母綠的袖扣在陽光下晶瑩剔透,沈鏡池被那抹綠晃了下眼,忽然想到什麼。
等上了接駁車,他從外套口袋裡摸出一個絲絨小方盒,打開來,裡面是一枚流光溢彩的鑽戒。
林稚看著戒指,陡然間一愣。
這枚鑽戒是他們領證前長輩為他們訂的,領證之後,因為客觀與主觀的原因,戒指一直放在保險柜里,誰都沒有戴過。
見林稚還在愣神,沈鏡池提醒:「媽媽交代的,拍照要戴。」
林稚回過神,抬眸看向他。
林稚心中一跳,是要幫她戴麼?
她遲疑地把手伸出去,沈鏡池輕輕握住,把戒指套進了她的無名指。
這一刻,兩人不約而同地垂眸看那枚鑽戒,吹過的熱帶海風中,林稚輕抿紅唇,眼睫輕顫。
她想去看沈鏡池的表情,卻又怕自己的情緒搶先被泄露。
椰林樹影從旁飛馳而過,不斷變幻的光影中,她無法探知此刻隱藏在他沉默中的所思所想,唯獨指尖那點熱度,清晰地灼燙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