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著一扇門,沈鏡池洗過手,正在打理頭髮。
指尖的髮蠟被他潦草地抓到髮絲上,他盯著鏡子,注意力卻沒那麼集中,心思還停留在門外的林稚身上。
他剛才看見了,她選了套鵝黃色的泳衣,雖然不知道具體款式,可神奇的是,他居然已經想像出了好幾種穿在她身上的樣子。
比平時多抓了幾分鐘,沈鏡池衝掉手指上的髮蠟。
門外鴉雀無聲,也不知道她換好沒有。
他敲了敲衛生間門,沒聽到她的制止,推門出去,就見她背對自己蹲在行李箱旁邊。
地板上是她的遮陽帽與墨鏡,沈鏡池走到人跟前,「收拾完沒有……」
話音未落,林稚站起身,面色古怪地轉過臉來。
一盒金色的保險套在她手裡。
「……」沈鏡池一個字都說不下去了。
面對面的沉默是被抓包的尷尬,也是發現某個秘密,突破心理尺度的不可置信。
林稚一言難盡的表情:「……這什麼啊。」
沈鏡池摸摸鼻子。
向來從容自若的人這一刻也難免有些大腦宕機,各種理由在這瞬間瘋狂閃現,最後只留下個最顯而易見的:「……冰感超薄啊。」
「……」
林稚就知道這人不要臉起來毫無下限,她把盒子丟他身上,用聲量壓制恥度:「我是指你怎麼會有這個?」
沈鏡池接住套,注意到她慢慢變粉的臉,原本還有些心虛,這會兒忽然就有點想笑。
事態發展出人意料,他確實完全沒有心理準備,不過……由她自己發現似乎也不錯,至少他不用再裝了。
說到底,他倆合法合規的關係,發生點兒什麼天經地義,他可不是什麼聖人,結個婚還要搞柏拉圖。
近段時日以來,他絞盡腦汁製造了不少機會,帶她回學校吃飯,引誘她喝酒,還陪她早睡早起……下海都沒他辛苦。
但人怎能不開竅到如此地步呢?沈鏡池索性開門見山:「帶的唄。」
林稚語氣震驚:「……我們來拍照,你居然想著這檔子事?」
這些日子,她能察覺到沈鏡池暗戳戳的求和與示好,卻沒想到這廝賊心如此之大,居然惦記著上壘……
對於林稚的聲討,沈鏡池十分氣定神閒:「別說得這麼清白,我想你難道沒想?」
「我什麼時候想了?!」
「這不是你買的?」沈鏡池悠悠攤手,把盒子重新遞到她面前,幫助她尋找記憶。
林稚看著包裝,是有那麼些熟悉。愣半晌,想半晌,忽然福至心靈:「那天真是你翻我包?!」
在沈鏡池「純良」的笑容中,她很快捋清情況——所以她和衛姿蓓錯拿了包,沈鏡池順勢發現包里的套,並且以為是她買的?
「……這不是我買的。」林稚連忙澄清,「那天我和衛姿蓓拿錯了包,這是她的,我怎麼會買這個東西!」
見她神色不似作偽,沈鏡池一頓:「真不是你買的?」
「做什麼大頭美夢啊,難不成我還能主動買套讓你來睡我……」
說到後面,林稚啞然失聲,因為她發現面前的男人居然慢慢彎了嘴角。她後知後覺,才發現自己口不擇言,說了多麼羞恥的話。
沈鏡池自然不會放過這個乘勝追擊的機會:「哦,雖然是誤會,但也歪打正著不是?」
「……」
歪打正著是這麼用的嗎?!
林稚深刻體會到男人為了達成目的有多沒下限:「從始至終起歪心眼的只有你好吧。」
沈鏡池看看她,不緊不慢地說:「……是嗎?」
林稚張張嘴,陡然反應過來,不能放任這個話題繼續下去了。
她果斷閉嘴,撿起墨鏡帽子,轉身往外走去。
沈鏡池揚揚眉,把套丟到旁邊柜子上,若無其事跟在她身後。
剛出門,恰好沈絲蘊過來叫兩人。
「哥你們好了嗎,媽媽說十分鐘後出發。」沈絲蘊的目光移到林稚臉上,「嫂子你臉怎麼這麼紅?」
「有點熱。」
這個回答不算假話,畢竟臉熱也是熱。
但她說完,就聽見身後傳來一聲輕笑。
「……」
什麼是羞憤欲死,林稚體會到了。
-
因為中午的小插曲,從別墅到沙灘的這一路,林稚都沒怎麼和沈鏡池講話。
到了海邊,直接往遮陽傘下一躺,開始裝酷girl。
沈鏡池領著沈絲蘊去衝浪了,林季風在沙灘水吧里處理一點工作,四位長輩也沒閒著,商量去淺灘玩玩水。
「稚稚不去嗎?」梁文馨問。
「我不去啦,在這邊等你們。」
「那你盯著點包。」
「好。」
長輩們走遠了,林稚摸出手機拍了點照,又選出幾張發到朋友圈。
海風攜著鹹濕氣息撲來,她撩撩頭髮,透過墨鏡往遠處看去,爸爸媽媽們在水裡踩來踩去,衝浪的身影已經小成了一個點。
躺了會兒,困意襲來,她把頭頂的墨鏡往下一拉,蓋住眼皮,閉眼養神。
耳畔海浪聲與歡笑聲不斷,由清晰逐漸模糊,不過十分鐘,林稚就迷糊了。
不知眯了多久,眼皮忽然重新感受到陽光,她抬臂擋了擋,片刻後反應過來,墨鏡不見了。
睜眼去瞧,沈鏡池拿著墨鏡,一張臉離她咫尺距離。
林稚心急跳兩下,一下把墨鏡奪回來,「……幹嘛呀你。」
沈鏡池一笑:「看你真睡假睡。」
「真睡,都快睡著了。」
「哦,那我不打擾你。」
「……」
人怎麼能這麼欠揍。
林稚把墨鏡重新戴上,但閉上眼,之前的睡意卻跑了個精光。
他不在還好,一過來,她莫名又有些不自在起來。
重新睜眼,她透過墨鏡瞟向旁邊,沈鏡池正叉腿坐在椅子上,拿著一瓶水在喝。
目光不自覺向下遊走,從迭動的喉結到緊實的腹肌與利落腰線。
……核心肌肉這麼強,那方面應該也不差吧?
說來結婚這麼久,她都還沒驗過貨……
「你在看什麼?」沈鏡池跟頭頂長眼睛似的,冷不防地出聲。
林稚睫毛一顫,趕緊斂眸,「你怎麼不玩了?」
「不玩了,」沈鏡池語氣淡淡,「留點體力。」
林稚不解:「你還要做什麼嗎?」
沈鏡池正要戲謔,轉眸卻見她的防曬衣已經在鬆弛的躺姿下變得不再規整,明亮的黃色泳衣露了一半在外面。
泳衣是分體式,上衣只蓋過胸,平坦的腹部與腰肢就那樣露著,下裝則是齊腿根的短褲,兩條瓷白的長腿伸直到椅尾,十分賞心悅目。
沈鏡池目光定了定。
林稚有所察覺:「你看哪裡呢?!」
沈鏡池撇開眼神,無視她的質問,選擇回答了上個問題:「當然還有快樂的事情等著做。」
說這話時,他看起來從容又淡定,正派得不得了。
林稚卻聽懂了……他在暗示她。
這個悶騷的變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