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久了也無聊,等沈絲蘊衝浪回來,姑嫂倆一起去沙灘上拍照。
沈絲蘊是有點時尚嗅覺的,拍出來的照片挺有雜誌風格。
沙灘拍完又進淺水,沈絲蘊把衝浪板塞給林稚,指導她如何單手抱板,如何一邊往前涉水一邊回頭,細節把控之精細,連轉頭瞬間頭髮飛揚的弧度都有要求。
「怎麼樣,好不好看?」
「好看,原圖就是大片。」沈絲蘊翻給林稚看,看完準備傳照片。
忽聽遠處傳來驚呼聲,兩人往聲源處望去,只見一個半大小孩正在水中掙扎浮沉。
那孩子獨身一人,也不知家長在哪兒,海面人影寥寥,只有一位白人男遊客奮力划水上前施救。
林稚飛快在心中預演了下,縱使出不了幾分力,遞個救生工具也是幫忙。
她抱起板子就往那邊趕,沒走多遠就聽到身後傳來沈鏡池喊她的聲音,不多時她被大力拉住,回頭便見沈鏡池已經追了上來,並迅速奪過她手中的衝浪板,繼續朝溺水的孩子游去。
沈絲蘊跑過來和林稚一起觀察情況。
那位白人遊客托住了孩子,沈鏡池及時趕到,將衝浪板推到對方身前。
兩人配合著把孩子抬到板子上,一起推著板子往回遊。
救生員這時也支援到位,護著幾人回到了淺水區域。
急救員過來給孩子做身體檢查,酒店的工作人員忙著聯繫家長,沈鏡池和工作人員交代了兩句,而後拿回衝浪板,一言不發走了回來。
「哥,你沒事吧?」沈絲蘊擔憂上前。
沈鏡池沒說話,板子交到她手裡,一把拽過林稚往岸邊走。
他很大力,也很沉默,林稚原本要掙扎,瞧見他的臉色後,識趣地閉了嘴。
等回到沙灘,她試探問道:「……你在生氣嗎?」
何止是生氣,沈鏡池劈頭蓋臉就說:「你逞什麼強?知不知道很危險!」
「我只是想把衝浪板給他,」林稚解釋,「而且以前我們學游泳時,不也學過溺水救援嘛。」
「海和泳池能一樣?真以為自己游泳冠軍是吧。衝浪板你會用嗎?萬一一個大浪過來把你捲走怎麼辦?想過嗎?」
給他一頓訓,林稚略有不服:「你這麼凶幹嘛。」
「我這就算凶了?爸媽他們如果知道了,你才曉得什麼叫凶。」
提到這個林稚就慫了:「……你別告訴他們啊。」
沈鏡池並不表明態度,臉色沉沉地看著她。
被拿捏七寸,林稚原本是有些惴惴不安的,但兩人眼對眼地對峙片刻,沒來由的,她又忽然想笑。
這麼想著,她就真笑了下。
「笑什麼?」
林稚好整以暇地看他,「你很擔心我啊?」
沈鏡池抿唇。
過會兒,他淡淡呵笑了聲,氣似乎少了點,卻又平添幾絲無奈與妥協:「嗯,擔心我年紀輕輕就當鰥夫。」
林稚抬手想給他來一拳,被他捉住手腕,「你這一錘下來,我還沒當鰥夫,你先當寡婦。」
男人的力量哪是養尊處優的女生能撼動的,林稚掙了掙,「鬆手。」
「鬆了讓你打我?」
非但不松,某人甚至得寸進尺,直接滑過腕子,握住了她的掌心。
林稚睫毛一顫,一瞬間話都不會說了,注意力全集中在了手上,完全想不起反抗沈賊的霸道。
側頭看他,他一副輕描淡寫的表情,只用力將她手掌捏了捏,惡聲惡氣:「收押。」
水裡泡過那麼久,他的手指溫度很低,貼在她的皮膚上,觸感涼涼的。
實在是有些舒服,林稚竟一時忘了甩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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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里的驚險一幕沒有造成嚴重後果,但沙灘就這麼大,沒多久就傳遍了。
張榕幾人回來匯合,問起幾個孩子:「聽說剛才有人溺水了,是嗎?」
「是,救起來了。」沈鏡池不欲多說。
「可見景點游泳也有風險,」沈夢堂順勢說沈絲蘊一句,「你還想出海去衝浪,我第一個不允許。」
沈絲蘊叫冤:「我是有技術的!」
「有技術也不行,萬一發生意外,你讓我們怎麼辦?」梁文馨看看浪在變大的海面,「這風怎麼突然這麼大?」
風大浪大,也不好再下水,於是林在聲提議:「那回吧,該吃晚飯了都。」
大家去附近淋浴沖了個澡,商量一番,最後選擇回別墅吃晚餐。
剛進屋,一場雨便下了起來。
雨聲中,大家吃了晚飯,又在客廳里閒聊娛樂,消磨到十點,梁文馨就說累了,想回屋睡覺。
於是撤的撤,聊天的繼續聊,林稚把手裡的椰子喝完,也回了房間。
陣雨已經停了,空氣略顯潮悶,她把窗門關好,冷氣開大,才去摘首飾。
櫃面上,金色的盒子躺得明目張胆。
林稚慢慢眨了眨眼睛,摒棄冒出來的各種猜想,拐進浴室沖洗。
洗漱出來,發現沈鏡池不知何時回來了。
他正站在衣櫃前脫T恤,雙手交叉,捏住T恤寬鬆的下擺,往上一掀。
柔黃的燈光打在他肌肉緊實的上半身,肩背開闊,看上去極富性張力,脫完他回頭與她對視一眼,隨後也進了浴室。
因為心裡有鬼,林稚不敢深思他那個眼神。
看著浴室門關上後,她用手背貼了貼微微發熱的臉,躺到床上刷手機。
刷了十分鐘,浴室的水聲停了。
幾乎是同時,林稚下意識就關掉了手機,閉眼開始裝睡。
沈鏡池出來的時候,就見她筆挺地躺在床上。
他笑了聲,沒第一時間拆穿,就那麼趿著拖鞋在屋裡走來走去。
林稚眼睛閉著耳朵豎著,黑暗中只能通過物品發出的聲音判斷他喝了水,又拉了窗簾。沒過多久,動靜變輕,似乎是他拿了什麼東西丟到床頭柜上。
她欲要睜眼,下一刻,另一頭的床墊下陷,沈鏡池躺上了床。
隨後光線消失,屋內陷入黑暗。
林稚終於解放,迫不及待地睜開眼睛,還沒有所動作,就聽身旁一聲輕笑:「裝睡都裝不明白。」
「……」
慘被拆穿,林大小姐尷尬之餘沒忘嘴硬:「誰裝睡了,我這是在醞釀睡意。」
「哦——」沈鏡池聲線拉長,問,「醞釀出來沒?」
「全被你打斷了。」
「行。」沈某人難得認罪,語氣卻沒見多少歉意。
倒叫林稚一時沒找到進攻角度。
黑暗裡,兩人無言地並躺著,陣雨過後的寂靜,似乎都帶著莫可名狀的潮濕。
有那麼會兒誰都沒有說話。
像是無法忍受這種詭異的沉默,林稚用手肘拐了拐他,「餵。」
旁邊沒有絲毫回應。
但他沒睡,林稚無比確定。
因為無聲的視線有如實質,正黏糊糊貼在她的肌膚之上,攜著稍顯灼熱的溫度,溫水煮青蛙般的影響著她。
鬼使神差的,林稚忽然想起那盒冰感超薄,以及被海水打濕的腹肌。
意識到自己竟產生了危險的聯想,林稚陡然生出一絲心虛與慌亂。
被注視的那半邊臉,也如烙鐵般滾燙起來。
她想說點什麼尋求解脫,就聽身畔傳來男人低沉的聲音——
「林稚,要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