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兩人還掉餐盤，一起離開食堂。
沒有刻意保持距離，但也叫人看不出半點親密。
沈鏡池要去監管的房間看看，林稚下午則是門診，她準備抓緊時間回辦公室休息一會兒。
在外走廊的分岔處，林稚揮揮手：「你去忙吧，我上去眯會兒覺。」
趕在轉身前，沈鏡池伸出一根手指，勾住了她的洗手衣。
林稚回頭，沈鏡池正目光隱晦地看著她，「就這麼走了？這一走今天可能就見不著了。」
他今晚值班，她下午坐完門診最多回趟病區，即使他答應去神外那邊看看病人，兩個人也不一定能碰上。
他的目光很直白，有過親密關係的人不可能看不懂。一瞬間，林稚便感覺身體像被他的眼神燙出火苗，有些燥燥的。
她轉頭看看走廊這端，再看看那端，人暫時沒有，但腳步聲很明顯。
「……你還想幹嘛？」
沈鏡池略帶不滿：「能不能別一副慷慨就義的表情。」
林稚哪有心思跟他打嘴仗，聽遠處的腳步聲越來越清晰，她怕被人發現，踮起腳飛快在他唇面親了下。
親完立刻退開，壓著嗓子：「行了吧？見好就收哈。」
從她親上來，到撤離，全程沒超過三秒。
沈鏡池沒說話也沒動，面無表情看著她迅速離開的背影，抬手摸了摸被啄過的唇，弧度才慢慢揚了起來。
敷衍是挺敷衍，但也怪刺激的……
一直到進了更衣室，林稚的心跳的才平復下來。
剛才那個吻雖然倉促而短暫，但因為環境使然，帶給她的緊張並不比一場深吻少。
摘了帽子，她對著鏡子重新綁了下頭髮，等心跳沒那麼快了，方去門口拿了奶茶，拎著回了病區。
午休時間病區還算閒，林稚剛進辦公室，權穎電話打了過來。
這會兒十二點半，沒想到權穎居然剛醒：「什麼鬼？昨天我跟你電話打了兩個小時？」
林稚簡直服了：「不是姐，你昨晚一個人喝了多少啊？打多久電話都沒印象了？」
「沒多少。」權穎在聽筒那端吞吞吐吐，「昨天我沒說什麼不該說的吧？」
「什麼是不該說的？哭算不算？」
「我不可能哭。」權穎斷然否認，嘀嘀咕咕了幾句有的沒的，忽然氣息一頓，「……臥槽？！」
那語氣夾雜著驚恐與慌亂，林稚不由問：「怎麼了？」
「……沒什麼……不重要。」
她支支吾吾的，林稚納悶：「你今天有點怪哦。」
權穎語氣立刻回歸平靜：「怪你個頭，不說了，我起床了。」
「你起吧，本公主要就寢了。」
林稚搞不懂她那邊在藏什么小秘密，掛了電話，拿出眼罩準備趴會兒。
只是這邊才掛沒多久，微信進了新消息。
是葉澈，他跟當事人下午要見面，會順便來醫院，擇日不如撞日，想約林稚吃個飯。
葉澈：【你下午在辦公室嗎？我去找你。】
小稚有志氣：【下午我坐門診，可能五點半之後才有空。】
葉澈：【那你先忙，下班發個消息。】
小稚有志氣：【OK。】
放下手機，林稚眼罩一拉，開始小憩。
小睡半小時，起來把剩的奶茶喝完，便打起精神去門診了。
對林稚來說，坐診比做手術辛苦，尤其是下午，各種突發狀況與難纏的病人一堆，讓她很是抓狂。
在第N次被闖進來的人打斷問診後，她終於沒忍住脾氣：「等叫號，看門口的顯示器，到你的時候會叫你的名字！」
「你是複診號，前面有復字，人家是初診，不是插隊，兩個初診插一個複診，注意看門口的顯示器，還沒有到你哈。」
「放心，今天掛上號的我都會看，等叫號。」
「阿婆看檢查結果去導診台那邊掛個複診號哈……」
「外面的人不要堵在門口，請在走廊等待。」
「等叫號……」
「等叫號！」
一下午的號看完，明明是坐著，林稚卻感覺心力交瘁。
她把白大褂脫了，放進診室的柜子里，關上門靜坐了會兒，才給葉澈發去信息。
葉澈回覆：【忙完了？你在門診大樓嗎？我去哪個門等你？】
小稚有志氣：【二號門吧，稍等十分鐘。】
葉澈：【好。】
該收尾的收尾，十分鐘後，林稚在二號門與葉澈匯合上。
初夏的六月，氣溫已經有些高，年輕的男人穿白色襯衣黑色長褲，看上去卻格外清爽。
這份清爽並非刻意打理出來的，而是從骨子裡透出的氣質，他手上還拎著一隻黑色公文包，稍顯成熟，為他的清爽加了一層社會精英的屬性。
「抱歉久等了。」林稚匆匆上前。
葉澈淺笑：「沒有，我也剛和當事人聊完。」
林稚看了看時間，「走吧老同學，請你去吃大餐。」
「大餐就算了，一會兒還得回公司，」葉澈建議，「帶我去試試醫院食堂？」
「你確定？」林稚提醒，「食堂的菜不一定合你口味。」
「再不合能有京市的口味不合？」
林稚笑了笑，也是。
她帶葉澈去的是住院部的大食堂。
正值飯點，食堂人挺多，兩人排一個窗口，由林稚刷職工卡，買了兩份飯。
「讓你破費了。」葉澈笑道。
「十來塊錢破什麼費，就算不請你，飯卡的錢我也花不完。」
端著餐盤找了張桌子，兩人面對面坐下，林稚對這個環境早已習以為常，葉澈坐下後靜了片刻，好似在回憶著什麼。
過會兒他說：「畢業後就沒體驗過食堂了，還是同款桌子椅子……感覺真像回到了高中一樣。」
「那還是不一樣，」林稚評價，「高中食堂可比醫院好吃多了。」
葉澈笑了笑，明章是私立高中，給少爺小姐的飯怎麼可能差了。
以高中為開場白，卻又不能只聊高中，畢竟這份同學之誼已經被時光沖得很淡了。
葉澈約林稚吃飯，當然不全是為了跟老同學敘敘舊，也是真有案子上的細節需要再作了解。
兩人再次聊起高芃的案子，林稚知無不言，把能說的都說了，末了她又反問葉澈，網上關於高芃被霸凌的信息是否屬實，這事如今在網上也算小有熱度了，葉澈只把可以透露的信息講了講，倒是佐證了林稚的猜測。
「現在的小孩兒真是不得了，爭風吃醋到底線都沒有了。」
葉澈附和：「是啊，哪像我們以前，喜歡誰也只會偷偷摸摸搞暗戀。」
林稚聞言一頓，隨後拿筷子做了個刺殺的動作，「少內涵人哈，讓我現在回去我肯定也不會搞什麼暗戀了。」
葉澈笑著，點點頭，姑且表示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