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鬆的聊天氛圍,嘈雜的環境,有那麼幾個瞬間,好似真回到了讀書的時候。
閒談之間,那點生疏的感覺慢慢也散了,葉澈看著她,忽然說:「我聽群里有人說,你和沈鏡池結婚了?」
林稚愣了愣,大方地承認:「是。」
「那得恭喜你。」
「謝謝哦,國慶辦婚禮,份子錢準備好。」
關於林稚高中時候的暗戀,葉澈是知情人,雖然林稚一直沒明說是誰,但其實他早就猜到了。
當你關注一個人,就會對她的許多細節反覆琢磨,葉澈正是通過這些蛛絲馬跡找出的那位幸運男嘉賓。
他覺得真好,高中時的好朋友沒有辜負自己的青春,如果他們的婚姻很幸福,那就更好了。
「他現在做什麼?」
「他也在二院,干麻醉呢。」
葉澈驚訝:「他也學的醫?」
「是啊。」
「那你們現在還像以前那樣吵吵鬧鬧嗎?」他想起讀書時她與那個人雞飛狗跳的場面,時隔多年,竟是他關於青春為數不多的記憶之一。
「我跟他從小到大都這樣,改不了了。」林稚聳聳肩,又多了一絲笑容,「不過他現在倒也算會做人了,比以前有長進多了。」
葉澈會心一笑:「算是讓你拿捏住了。」
「那是。」
林稚頗為得意。
得意夠了,又反問他:「你呢,結婚沒?這麼多年沒聯繫,一點你的消息都不知道了。」
「談過兩段,沒到那份上就分了,這事還是得看緣分。」
「緣分急不得,該來的時候就會來。」
「是。」
話題在此凝滯了下,葉澈很快另起話頭,解釋起當年斷聯的原因:「……到京市不久我QQ就被盜了,那陣忙著開學軍訓還有各種事,沒功夫去找,後來找回來,列表都沒了。」
「我說怎麼QQ再沒見你上過。」
「找回來都是一年後了,那時候大家的陣地也都轉去了微信。」
「半年前我回江城,在北區一個峰會遇到了班長,這才被拉進了高中微信群。」葉澈說,「進來後我一直潛水,看列表很多人都對不上號了,甚至連臉都想不起來。」
林稚指指自己:「我呢,總不能把同桌給忘了吧。」
葉澈笑:「那倒是記得的。」
畢竟他們同桌了兩年。
提到高中群,林稚倏爾想起了周末的同學會,遂問他:「你到時候去嗎?」
葉澈說不一定:「我得看看工作日程,你跟沈鏡池去嗎?」
林稚點頭:「要去的。」
葉澈眸光柔和,笑道:「到時候估計一大堆同學都會被你和沈鏡池的好消息嚇跌眼鏡。」
林稚想了想,那還怪有意思的。
兩人正聊著,不遠處,鍾婷吃過飯,正端著餐盤朝這邊走來。
經過時發現桌前坐的是熟人,腳步忽然一頓。
「欸,林稚,還沒回去啊?」
「吃過飯再回去,」林稚抬頭看著她,「你剛下來?」
「我都吃完了。」
鍾婷說著,目光看向了葉澈。
這個男人她當然有印象,最近在病區見過幾次了,是高芃家屬請來負責案子的律師。
病區醫生護士和他打過幾次交道,感覺是很好接觸的一個人。
不過再是好接觸,也不至於一起吃飯吧?
正狐疑之間,林稚仿佛看出了她的困惑,主動解釋:「葉律師是我高中同學,他有點案子細節要問我,順便吃個飯。」
竟然是同學?鍾婷驚訝萬分:「那可真是巧了。」
「是啊。」
「熟人聊案子那就方便多了,」鍾婷看看桌上的餐盤,開玩笑道,「林醫生請老同學吃好一點啊,怎麼來食堂了。」
葉澈笑道:「吃食堂挺好,味道也不錯。」
「哈哈,那你們聊,我不打擾了。」
作為住院總,鍾婷需要二十四小時高強度待機,打過招呼以後,她去還掉餐盤,一刻不耽誤地回了病區。
然而越不想來事事卻偏偏找上門,到辦公室不久,病房那邊就鬧了起來。
護士去看情況,回來說十九床病人要出院,鬧得其他病人都沒法休息。
鍾婷正在給學生們寫的病史糾錯,聞言扶額嘆氣:「現在怎麼給他辦出院?告訴他們要出院也得等明天。」
護士去病房協調了,病房那邊的吵鬧聲時高時低,大概過了五分鐘,走廊漸漸恢復安靜,應該是把病人安撫了下來。
鍾婷鬆口氣,繼續改病史,改完摘掉眼鏡揉揉眼眶,心中默默祈禱今晚一定要風平浪靜。
剛這麼想,辦公室的門就被人從外面敲響。她下意識皺眉,回頭看去,卻發現出現在門口的是麻醉科的人。
「沈醫生?」她把眼鏡戴上,「過來術前訪視嗎?」
「過來看下二十三床的病人。」沈鏡池目光往辦公室內掃了一下,「林醫生沒在?」
「她在食堂吃飯。」
不愛吃大鍋菜的人居然吃食堂?沈鏡池看了看時間,「她下班了?還回不回來?」
「不清楚,」鍾婷問,「是二十三床病人手術的事嗎,你也可以和我說。」
「是關於手術方案的事,得跟林醫生或者梁主任說。」
「那要不你明天再來吧,梁主任沒在,林醫生在食堂和人聊事,不知道待會兒回不回來。」
沈鏡池捕捉到關鍵點:「和人聊事?」
「就我們科那個高墜的孩子嘛,家屬請了個律師,過來找林醫生了解一些細節。」
沈鏡池的表情頓住。
「沈醫生?」鍾婷見他忽然神色怪異,不由問,「你很急嗎?要不我幫你打電話問問?」
沈鏡池的面色旋即恢復正常,淡聲道:「算了,我明天再找她。」
他帶上門轉身離開,走到電梯口,想了想,順應自己迫切的心情把手機摸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