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稚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呢，她窺到更隱秘的真相，有些難以置信，可情緒上頭的時候，那點喜悅竟也變得微弱了。
比起喜悅，她的心情更多是複雜。如果她還是十六七歲的少女，她可能會瞬間原諒他，甚至主動為他的幼稚行徑找藉口。
而現在的林稚是成熟的大人了，再回望那段經歷，感受就很不一樣。
雖然知道這只是少年時期無傷大雅的一點小錯，可她就是覺得惱火，以及拳打不出去的無力。
她的沉默令沈鏡池有些惴惴不安。
「別生我氣了，老婆？」
你說不生氣就不生氣啊？哪有那麼好的事！
林稚乜他一眼，但顧及到場合，忍著語氣說：「你別跟我說話，我要走了。」
「走哪兒？」
他攔著不讓，林稚去推他的手，「我回家，你讓不讓？」
她眼神凶得能殺人，看樣子確實沒這麼快消氣，沈鏡池想了想：「回去也行，你等我一下，我去包廂打聲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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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沒說完林稚就走了，沈鏡池趕回包廂跟一群同學告辭，出來往外追。
他追到的時候林稚已經走到了大門口，十厘米的高跟似乎一點不影響她氣沖沖的速度。
沈鏡池過去握她的手，她往後一甩沒甩開，沈鏡池護住她的肩，一邊帶人去取車，一邊低聲安撫：「吃沒吃飽？沒吃飽我們去加餐？」
「不去不去！我要回家。」
等到了車上，林稚坐副駕里沉著一張臉不說話。沈鏡池心裡七上八下的，俯身要去幫她拉安全帶，誰料大小姐自己飛快地繫上了。
沈鏡池琢磨著她生氣的程度，一方面覺得自己那點小錯不至於，一方面又在想怎麼逗她消氣，正慢悠悠準備掛擋，聽林稚悶聲說了句：「我不回萬宸，我回媽媽那兒。」
「……」
完了，老婆氣得回娘家了。
「明天要上班，回媽媽那邊早上來得急嗎？」沈鏡池試著勸她改主意，「明天我們再回去，順便陪爸爸媽媽吃頓飯，好不好？」
林稚別著頭，臉朝窗外，卷過的頭髮蓬鬆如海藻，卻又帶點生氣時的張牙舞爪，「不好，你開不開車？」
沈鏡池看看她的側臉，繃了繃唇線，掛檔開車。
一路兩人沒什麼話，沈鏡池幾次轉頭想開口，卻都只能瞥見林稚埋頭回微信的冷漠臉。
一直到開回林家別墅，他才找到機會問：「只是讀書時犯過的一點蠢，就這麼不能原諒我麼？」
林稚解開安全帶，冷聲冷調地說：「原不原諒是我說了算。」
沈鏡池抓了抓方向盤，嘆口氣，保持語氣平靜：「好，那我應該怎麼做，你能最快原諒我？」
林稚說了句十分經典的：「我想靜靜。」
沈鏡池：「……」
保姆聽見院門的動靜出來，見是夫妻倆，驚訝道：「稚稚？小池？你們怎麼回來了？」
說著趕緊進屋叫人。
林稚率先往台階上走，沈鏡池鎖好車緊隨其後，剛進門，張榕就出來了，旁邊還跟著個林季風。
「不是說這周不回來？」張榕問兩人，「吃晚飯了嗎？」
沈鏡池先喊了聲媽：「今天參加了同學會，已經吃過了。」
林稚瞥他一眼，表情淡淡的，跟張榕說：「媽媽，我今晚在家睡。」
「啊？好啊，那我讓人去把冷氣開上。」
林稚換好鞋往裡面走，走幾步又補充：「這幾天我都回來住。」
聽她這麼說，張榕先是一陣高興，轉瞬就覺出了不對。
林季風看看妹妹，再看看沈鏡池，玩笑道：「怎麼，突然想家了？」
「嗯。」林稚敷衍地岔開，「爸爸呢？」
張榕：「你爸今天有飯局，還沒回來。」
「那爸爸回來的時候你們跟他說一聲，我累了，先上樓睡了。」林稚無精打采地抱抱張榕，連跟哥哥插科打諢的心情都沒有，拎著包包就走。
沈鏡池想要跟上去，林季風手一抬，把人攔住。
「吵架了？」他問。
沈鏡池斷然否認：「沒有。」
林季風目光變深：「你是不是欺負她了？」
「我哪敢。」
「那是怎麼了？」張榕看沈鏡池低垂著眉眼，一副落寞的樣子，有些擔心，「鏡池，你們真沒吵架？」
「什麼矛盾這樣子，」張榕看看樓上，「我去跟她聊聊。」
「媽——」沈鏡池阻止道，「讓稚稚休息吧，一會兒我上去陪她。」
張榕不清楚小兩口具體有什麼矛盾，但孩子不願說，她也不好插這個手。只是女兒在樓上生悶氣，自己始終有些猜測：「你沒欺負稚稚吧？」
沈鏡池保證：「媽，我絕不會欺負稚稚。」
想起女兒那不吃虧的性格，張榕最終還是揮揮手，決定暫時先不管。她轉身繼續去看自己的短劇：「算了，我是搞不懂你們現在的小年輕了，反正你們自己處理好。」
長輩面前許多話不好說，同齡人就不一樣了。
等張榕去了客廳，林季風給沈鏡池打個眼神：「好久沒開黑了，來兩局？」
沈鏡池心領神會：「嗯。」
兩人去了靠近後花園那邊的茶歇室，相對而坐。林季風率先進遊戲，刷新好友列表，順便問他：「要不要讓阿姨送點酒過來？」
「不了。」沈鏡池進入遊戲，林季風的組隊邀請彈出。
以前讀書時，兩人沒少一起玩遊戲，後來參加工作，這種活動就少了。
而隨著林沈兩家結親，以前兄弟般的兩個人，身份上也有了更多一層的變化。
第一局玩到一半，林季風就忍不住問了：「以前你說會一直照顧好稚稚，還記得嗎？」
「記得。」
沈鏡池當然記得，這話他五歲時說過，林稚和他一起上小學說過，後來初中也說過。
他當然更明白林季風的意思，於是認真表態：「我很在乎她，絕對不會傷害她，一定會把她照顧得好好的，哥你放心。」
林季風「嗯」了聲，眼睛盯著屏幕放技能，唇角卻泄露出一抹柔和，「我知道，如果不是信任你，當初爸媽讓稚稚跟你聯姻，我早就第一個阻止了。」
沈鏡池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