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咸不淡度過周末,很快進入到新的一周。
冷戰歸冷戰,工作上林稚卻不會打馬虎眼,手術室里和沈鏡池碰到依舊該怎麼交流怎麼交流,但出了手術室,微信上的聊天頻率卻明顯低於往日。
她自覺表現自然,卻不想除了自己和沈鏡池,薛曉涵也察覺出端倪,尤其是坐房間的時候,薛曉涵明顯注意到師兄從進來後,看了林醫生十二次,而林醫生一次都沒有與他對視。
薛曉涵有點被兩人時好時壞的狀態弄懵了。
而林稚並不知道有隻隱藏的猹正為了她和沈鏡池的關係操碎了心,上午的手術結束以後,她在小食堂吃過午飯,打算回辦公室午休一會兒,為下午的門診養精蓄銳。
回到病區,卻遇見了剛從辦公室出來的程葉,程老爺子馬上出院,他來道謝,順便送了一大堆下午茶給辦公室。
「這段時間麻煩你們照顧了。」程葉很溫和地笑著,「買了些吃的喝的,一會兒記得去挑。」
林稚問:「今天出院還是明天?」
「今天晚點就走,我爺爺在病房待不住,想趕緊回去,」程葉無奈道,「犟不過他老人家,不過嚴主任也評估過了,說可以出院,就是要多注意點。」
「是得注意點,這麼大年紀動了手術,應該多恢復段時間的。」
「是,所以回去打算把家庭醫生叫過來住。」
林稚表示贊同。
打過招呼,程葉還有事,便準備走了。
臨走之前,他想到什麼,欲言又止了一陣,還是問了句:「你跟沈鏡池近來還好吧?」
林稚眨眨眼,面不改色地反問:「還好,怎麼了?」
程葉看看她,一時分不清她話里的真偽,作為外人他本不該多嘴,但林稚幫過他,他確實也看到一些風言風語,不提一句總歸有些不厚道。
「也沒什麼,就是昨天在群里看見有人提了幾句你和沈鏡池,說沈鏡池喝悶酒,還聽到消息說你倆可能在鬧離婚。」程葉在他們那個群里一向潛水,昨天也是例行清紅點才無意間看到,「你們沒事就好,那應該是他們哪裡傳岔了。」
林稚眼皮都跳了跳:「亂傳吧他們,我們挺好的。」
「那就好,」程葉手機震動一下,他拿出來瞄一眼說,「你忙,我先走了。」
「好,拜拜。」
程葉很快離開,林稚轉身回了辦公室。
辦公室里一堆外賣堆著,她沒心情喝,摸手機在微信里敲衛姿蓓。
是幾張群聊截圖,看時間還很新。最早是昨晚,有人發了張沈鏡池、許岸笙他們聚會的照片,照片裡沈鏡池一個人坐在角落悶頭喝酒,看樣子還挺落魄的。
照片下面有在現場的人說好像聽見蕭恆說沈鏡池和林稚在鬧離婚,於是幾個圈內人冒頭,七嘴八舌猜測消息的真實性,又說他倆以前本就不對付,日子過不下去也不奇怪。
後面還有一張圖,是今天上午發出來的,有人截了一個姐妹的朋友圈,是前天在權穎家的聚會,po出來的照片裡,都能看見醉醺醺的林稚。
林稚大為無語,整個午休都在和衛姿蓓吐槽那幾個議論別人家事的胎神,因為罵得太投入,完全忘記了午休時間,以至於覺沒睡成,到點直接氣呼呼地去坐門診了。
本來心情就不好,再經過一下午水深火熱,等傍晚離開診室的時候,林稚可謂是怨念纏身,偏偏這時沈鏡池打來電話,她一股無名火騰騰而起,直接給掛了。
掛完沒多久,微信彈出沈鏡池的消息,問她下班沒有,下班等他一起走。
林稚還記著群里傳他倆鬧離婚的事,心有遷怒,不想跟他一起走:【不了,我已經到停車場了。】
沈鏡池之後再發消息,她一律已讀不回。
六月下旬,江城的氣溫開始發揮威力,陽光曬得人蔫頭耷腦,心情也跟著不美妙。
忍著熱意走到住院部樓下,卻見往停車場的路上圍了好些人,兩個保衛科的保安正蹲在人群里,撿起地上一個開了口的瓶子在聞。
旁邊還有一隻黑包和打火機,不見有人認領,林稚不明所以,正好旁邊有認識的同事,於是問了一嘴。
同事比她早到沒多久,也是聽其他路人說的:「剛才有個老頭,突然跳出來襲擊路人。」
「這麼嚇人?」林稚瞪大了眼,「誰被襲擊了?人抓到了嗎?」
「好像是我們院的醫生,那個很漂亮的姑娘,叫什麼忘了,老頭也沒抓到,得報警調監控找吧。」
林稚驚呆了。
她知道這段時間醫院不太平,但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一時站在那裡,跟圍觀群眾嘰嘰喳喳議論了好久。
這事影響惡劣,傳得也快,不到半小時就傳到了各個科室群。沈鏡池刷到的時候正準備下班,起初沒太關注,後來聽旁邊同事聊起,說是被襲擊的是個很漂亮的女醫生,本來在停車場那邊等人,突然被不知哪冒出來的老頭潑了一身酒。
沈鏡池心裡一咯噔,想到發出去沒得到回應的消息,巨大的不安齊齊湧上頭。
「欸沈老師——」同事正想跟他說話,就見他兩條腿邁動,一眨眼就跑出了辦公室。
好在事發地就在住院大樓附近,沈鏡池用最快的速度衝到樓下,往停車場那邊過去的途中,他按捺住瘋狂跳動的心臟,嘗試給林稚撥電話。
林稚這會兒正跟同事聊得起勁,聽見手機響摸出來看了一眼。
見是沈鏡池,表情先是一頓,正猶豫要不要接這通電話,就聽身後響起一道急促不安的聲音:「稚稚!」